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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拿下来,那钱袋很重,小二趔趄着身子提了过来,向地上一放。掌柜边解钱袋边说:“这一袋是五千文。”说着,又从身上摸出五串,放进钱袋里。“数一数吧,钱袋也送你了。大叔就赚你三十文的便宜了,下次到店里来,我请你喝水盆吃羊肉。”
窦乂讪笑道:“大叔,看你说的,我还能不相信你嘛,不用数了。”
童掌柜拉着架势要走:“小郞君,记住你说的话啊,随时送来随时清账。我店门大开着没人照应,我得走了。”
窦乂道:“大叔你放心,不出十天,再给你送一次。”
数钱的过程中,欧合玛一直抱着双臂,站在一旁不吭声,冷眼看着窦乂。窦乂发话了:“愣着干嘛,快把钱提进去。看我干嘛,好像这钱是我一个人的?”
欧合玛提着钱,进了屋,向床上一扔,拿起饼子,继续啃起来。
窦乂一个箭步扑到床上,抱着钱袋激动不已:“钱啊,我的钱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窦乂百感交集,眼泪都流出来了。
欧合玛撇撇嘴:“瞧你那点出息。”
窦乂打开钱袋,一串串拿出来,又数着一串串放进去。然后,又数着一串串拿出来……满脸的幸福向下流。
欧合玛怏怏地说:“你数个没完了,被子上全是铜臭,我还睡觉不?”
窦乂笑嘻嘻地道:“能天天数钱,我宁肯不睡觉。”
欧合玛翻了翻眼皮:“钱就那么重要?”
窦乂道:“没过苦日子,自然不知道钱的重要,钱这东西,是万万不可没有的。”
欧合玛说:“俺们草原上都是以物易物,很少用钱,但也不像你,见钱这么亲。”
窦乂从钱袋里拿出一串,揣在身上,很舒畅地说:“呵呵,咱现在也是有钱人了,带上两百文,压压身。”说完,向门外走去:“我走了,你可看好了,别让人偷去了。”
窦乂尝到了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没过几天,他又弄了一车。这次简单,直接送到“水盆羊肉馆”称重过秤,数钱走人,又收入了两千多文。
上课的时候,窦乂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了,他的耳边总是铜钱哗哗啦啦的响声,听着那悦耳的声音,就不由得笑起来。先生贺知章好几次走到跟前,他都没发觉,头上狠狠地挨了几戒尺。
接下来,只要一有时间,窦乂就偷偷地跑到后院,开始修枝打杈。可树不像人的头发,几天就能长出来。二十来棵树,除了树干和几枝老杈,全被窦乂给扒光了。那光秃秃的树,像被扒光衣服的人,裸立在寒风中哀鸣。第三次,窦乂才卖了一千多文,三次合起来,也有七、八千文了,他还不满足。
放授衣假那天,大家非常兴奋,蜂拥着挤出大门。外地的背着包袱踏上回乡的路,家在城里的,低龄的急忙跑回家,成年的则三五成群,找个小馆子解解馋。监里的食堂长年清汤寡水,不见油腥,馋得他们见只蛤蟆都想啃两口。
窦乂可舍不得把钱花到嘴上,他到西市买了两只早就看好的手炉,准备送给舅父舅母,兜里有钱了,有钱就得报恩。这手炉是西域的物品,通体由铜做成,扁圆形状,旋开可分成两半,内加烧红的木炭,冬天可以暖手。炉面上镌刻着西域风情的简笔画,做工极其精致,与其说是一种暖手的工具,倒不如说是一个工艺品。
他来到厅堂给舅父、舅母问过安,顺便将学业的情况向舅舅做了如实汇报,由于入学时底子薄,这几年一直很吃力,总是跟不上其他监生。现在升到修道堂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怕是再了升不动了,希望能尽快结业,出来找个营生过日子。
他说的这些,杜义德都清楚:“你和杜景的学业情况,我都清楚,人的天资不同,我也不强求你们了。年底吧,我去找国子监祭酒,让你们早点结业。”
窦乂陪着两人喝了杯茶,又说了会闲话,从怀里掏出两个精美的铜手炉,给舅父、舅母一个递上一个:“马上冬天了,我在西市见到这小东西,就给二老一人买了一个。我知道家里什么都不缺,但毕竟是我的一份心意。这手炉做的很是精美,尤其是上面的画,能看出西域的人生百态,既能暖手,也能把玩。”
杜义德马上警惕起来:“你那几个零花钱,肯定不够买这手炉的,你哪来的钱?”
窦乂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前年张世叔不是送了一双丝鞋嘛,我把它卖给一个粟特商人了,我又没花钱的地方,就买了这个。”
那手炉上的画极小,却是非常细腻逼真,杜义德举到眼前,仔细观赏了一番:“八叉的眼光不错嘛,这小东西做的确实精致。”又笑着对李夫人说:“看你外甥对你多孝顺。”
李夫人心里暖暖的,却作出埋怨的神态:“八叉呀,你也是大人了,在外面免不了有些应酬要花钱,以后不要再给我们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