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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成行,原来是你小子干的。”
窦乂没想到老金头不仅直爽豪气,竟然还有一副细腻善良的心肠,便直接说:“明晚,我借辆车来拉,大叔,你看可行?”
“行!”
窦乂转了几个街区,才找到欧合玛。欧合玛正裸露着上身,在一个油坊里踩木槌给人榨油。他大汗淋漓,上身油光光的,全是疙瘩肉,一看就是练过拳脚的。
欧合玛这几年只干三件事,一是练拳头,门前的梧桐树被他打得伤痕累累,没少挨房东的骂;第二件事就是打短工,跑腿送信,给饭馆烧火,给商铺送货,三百六十行,几乎全干过;第三件事,就是时不时地去鸿胪寺,催问啥时能见到圣上,啥时候能复国,这对鸿胪寺守门的人来说,根本回答不了他。
看到窦乂来了,便问:“啥事啊,这么急,都等不到收工就来找?”
“请你帮个小忙。”
“哦,那你得等我一会,再有半个时辰就下工了。”
“不急,我这事也得天黑才能办?”
“天黑才能办?不是去抢钱庄吧?”
“我有那个胆吗?”
欧合玛想起了巴巴阿里的话,窦乂少了一魄,胆子确实很小,便笑了笑,用力去踩木槌。
窦乂想了想说:“你继续干着,我先去租辆车,一会市上没人了,找不到车。”
欧合玛下了工,草草洗了几把,套上长衫,变回一个儒雅的公子哥。走出门来,窦乂正坐在一辆骡车上等他,窦乂拍拍车帮:“上来。”说完,将五文麻钱递给车夫:“国子监后门,走。”
此时,华灯初上,正是晚膳时间,街上人迹寥寥。到了国子监高墙外,窦乂跳下车,对欧合玛道:“你们到后门等我。”说完,直奔大门而去。老金头挑着灯笼,和窦乂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老金头打开后门,窦乂悄声向欧合玛招手:“进来。”
欧合玛进来道:“这干嘛呀,偷偷摸摸的?”
窦乂“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指着地上打成捆的树枝说,“搬吧。”
欧合玛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还以为搬什么金银珠宝呢,原来是几捆烂树枝,值得你像做贼似的?”
窦乂搬起一捆树枝,走出墙外,金老头找了个墙缝,把灯笼插到上面,也动手帮忙。窦乂回到院里,看到欧合玛像根木桩还杵在那里,便小声喊道:“快搬啊!”
欧合玛袖着双手,不满地道:“窦八叉,你不觉得两个七尺大男人,夤夜搬运一些烂树枝太滑稽了?”
窦乂把睛一瞪:“你搬不搬?”
欧合玛道:“好,好,我一堂堂王子,遇到你窦八叉算是倒了血霉了。”说完,一手接提一捆,风一般出去,又风一般回来。
眨眼间,骡车冒了尖,可地上还有几捆,再也装不下了。窦乂拍拍手,惋惜地说:“装不下了,下次再说吧。”
窦乂对金老头道:“金大叔,您受累了,回去歇着吧。”
老金头也不客气,嗯了一声,把后门关上。
窦乂对车夫道:“金光门左巷。”
欧合玛道:“停,停,干嘛呀,这烂树枝堆到我家去?你咋不搬回杜府?”
窦乂避开话茬,问:“萨拉姆大叔在不?”
欧合玛道:“不在,前天刚走。我告诉你哈,他不在我就是主人,你别想把这些烂玩意放在我房子里。”
窦乂对车夫道:“别听他的,走。”他笑着拍了拍欧合玛的肩膀,“不要再说破烂树枝了,我告诉你吧,这是钱,是铜钱。有了这些钱啊,吃喝就不愁了,你再也不用辛辛苦苦给人家打短工了。”
欧合玛不屑地伸着手说:“树枝变钱?钱在哪?给几个花花!给啊!”
窦乂打落他的手:“明天一准变成钱。”
可怜萨拉姆那一间小屋,整整一车树枝堆进去,屋里竟然连个插脚的空都没有了,勉强留了个缝,通到床前。窦乂拿出一个小捆的,塞到床下,开始东张西望。他终于在墙角瞅到一个木桶,里面还有一只瓢,他舀出一瓢水,喝到嘴里,向树枝堆上喷去。
欧合玛坐在床上不吭声,看着他表演。窦乂喷完了一瓢又一瓢,直到把整桶水用光。他直起腰来,对欧合玛说:“看到了,学会没?今晚睡觉前多喷几桶水。”说完,将水瓢扔到桶里,抹抹嘴上的水渍,“我走了,明天一早就过来。”
欧合玛早明白他的用意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奸商!”
窦乂回头笑了笑,招招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