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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商量着,完了知会我一声。告辞。”说完,起身离开了。
看到杜义德走了,窦继宗这下放开了,刚才不好说的话,这下全倒出来了,他亲亲昵昵笑道:“八叉,你要记住你姓什么,你我都姓窦,咱是一家人。舅舅姓杜,说白了他只是个外戚。谁亲谁疏你要搞清楚,胳膊肘可不能向外拐。”
听到这话,窦乂垂着睫毛低低一笑:当初阿娘病重的时候,怎么没人顾及到是一家人?但话又不能直接说,只好委婉地问:“阿伯,先不说谁远谁近,你想过没有,今天我要是答应你,把地给你,我还能在这个家里呆下去吗?”
“怎么就呆不下去?”
“我吃着杜家的,喝着杜家的,上学还要花着杜家的,我就这一点父亲留下的遗产,还要从杜家手里抢出来,我还有脸在这呆下去吗?”
“收留你是他杜家他自愿的,那他不能反悔。”
窦乂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玩味地笑道:“噢?杜家不能反悔收留我,就能反悔已经签过的合约?”
窦继宗终于明白了窦乂的意思,别看他低眉顺眼地笑着,完全就没把刚才自己说的话听进去。晚辈竟敢不听长辈的话,还翻了天!他对窦乂失去了耐心,马上端出长辈的架子,压迫感十足地盯着窦乂:“好了,少废话,这事,你就说行不行吧。”
窦乂神色淡淡的,透着一股无所谓的神色,笑道:“阿伯,要我说,不行。”
窦继宗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窦乂语无伦次地道:“你,你,好你个小兔崽子,你还姓不姓窦?”
“姓!”
窦继宗瞪圆了眼睛问道:“你还回不回窦家庄?”
“我阿爹、阿娘还埋在那里,祖宗还埋在那里,当然要回了。”
窦继宗已经气得手发抖了,咬着牙骂道:“窦家从此没你这个人了,敢回窦家庄,我就打断你的腿!”
窦乂见状,仍旧笑眯眯地倒了杯茶,双手送到窦继宗面前:“阿伯,别生气,喝杯水。”
窦继宗袖子一拂,喊道:“喝个屁!”当啷一声,杯子掉到地上打碎了,他看也不看窦乂一眼,转身迈着大步向门外走去。
杜义德见窦继宗气呼呼地出来了,径直往大门走,忙大声招呼道:“亲家,怎么走了,眼看到饭时了,吃了饭再走嘛。”
窦继宗回过头来,冷冷一笑,恨恨地道:“姓杜的,少装大尾巴狼,咱们扶风县衙见!”说完,气急败坏地向大门外走去。
窦乂叉着两手,挑高了声音喊道:“阿伯,你别做傻事,要告轮不到你,我才是事主。”
舅母在后面不疼不痒地说:“八叉,你把窦家的掌门给得罪了,不怕他以后报复你?”
窦乂回过头来,笑道:“我不怕。舅母,我知道杜家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田产,但事情总有个是非曲直。谁养我,田产归谁支配,这事,走遍天下,他也没理。”
舅母难得露出笑容,对杜义德道:“看看,八叉来到杜府这几年,学真没白上,懂事多了。这要是放在窦家,还不定成个什么样儿呢。”说完又对着窦乂道:“说实话,你舅舅收养你,就根本没想过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别说二十亩,就是二百亩,你舅舅也不见得看在眼里。但你这个阿伯做事有点不靠谱了,让你舅舅去撕毁合约,这脸不要了?他不是要告吗?让他告去。”
终究是姓窦的,窦乂见舅母编排起了堂伯,于是陪着笑脸打起了圆场:“阿伯他也是一时生气,我想他不会的。他家人多地少,想多种些地,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夫人不以为然地笑道:“哼,八叉,刚说你懂事,你又犯浑。我告诉你吧,真要是租给他种,你连一粒租粮也别想收回来。他是你堂伯,他要说庄稼歉收,没粮给你,你能睡在他家不起来?”
窦乂笑了笑,不吱声了。他知道舅母这话不假,外人欠账你可以理所当然地要,但亲属欠账就是白欠,高兴了给你意思一点,不高兴了分文不给。你逼得紧了,他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所有人都骂你不顾亲情。
【终南山人评曰:西方人可不是这样,别说亲兄弟,就是亲父子,都得明算账。唉,自古以来,一个亲字,掩盖了多少不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