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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得了妇科病,不能为他服务了,这李林甫竟狠下心来,将老鸨扫地出门。这下老鸨不干了,直接将李林甫告上万年县的大堂,让他赔钱。当然了,以李林甫的手段,这老鸨赚不了便宜,最后不了了之。但事情传出来以后,李林甫的脸算是装进裤裆里了,人们相互开玩笑时便用“赔钱”二字来打趣李林甫。
张子驹平日里以舅舅为荣,“我舅李尚书说”成了他的口头禅。李林甫被告赔钱的事传入了国子监,这帮学子们见了张子驹,你要赔钱,他要赔钱。直弄得张子驹生不如死,一天到晚泪流不断,两只小眼肿得像蛤蟆眼。这种心理有病的人,本来就脆弱、自恋、爱面子,自然承受不起这种打击,便寻了一根绳子,把自己吊到了门框上。窦乂那天闹肚子,跟先生请假回寝室休息,一看张子驹上吊自杀,便喊叫起来,救了他一条小命。窦乂受到先生的表扬,心里挺高兴,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被他救下了张子驹,将来会给自己带来一场灾祸。从此以后,这张子驹是彻彻底底地“爱”上了窦乂。
这帮世家子弟,谁也不会把学习当回事,只要他们的爹还在朝廷当官,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二十四司总有一个位子是他们的,而学算学、律学、书学的寒门子弟则没有这般优越了,他们最多到这些机构里担任一个小吏。
【终南山人评曰:现在官吏统指官员,但古代官与吏却界限分明。官分九品,是各部门、各地方政府的官员,相当于现在各级政府的科级至国级的官员。而吏则是服务性人员,没有品级,相当于现在各级政府部门的事业编制人员。】
杜景本就是个世家子弟,随着年龄长大、身材长高,竟迷上了打马球,经常逃课和一帮成年打厮混。每逢假期回到杜府,杜义德便要询问两人的学业情况。杜景恐窦乂说漏了嘴,便有意笼络窦乂,好吃好玩便都主动地捎带上窦乂,好让窦乂替他隐瞒。
这日,杜景欲逃课打马球,又恐窦乂回家说话嘴不把风,便打定主意拉着窦乂一起去,索性脏水倒阴沟污到一处,就谁也不比谁清白。窦乂本欲推辞不去,杜景一把拉住他,笑道:“八叉,你没打过,见识一下嘛,可好玩了。”
窦乂推脱道:“先生布置的课业,我还没有温习,万一上课提问,我又要成大家的笑料了。”其实窦乂心里也不想上课,但他更不想打马球。一来,窦乂对这些富家公子的游戏一窍不通,恐丑态百出,被人笑话。二来,自己身无半文,与人游戏,手中拮据,总让表兄出钱,面子上憋屈。为了让杜景放心去玩,窦乂笑着说:“表兄,你放心去玩吧,舅父问起,我就告诉他我们在一起温习功课。”
“哟嗬。”杜景自然不愿放过窦乂,一把抢过窦乂的书,笑道,“反正读书对你,就是炕灶插杨柳――不死不活,不差这功夫,日后用功便是。”说罢,一把拽起窦乂就走,边走边笑道,“走!大好的光阴,用来念‘之乎者也’,岂不是虚度了么!”
含元殿前的马球场上,一只马球被球杆击起,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两队人马立刻开始了角逐。那马球有拳头般大小,用轻而有韧性的木料做成的,外边涂着彩绘的花纹。球杖长有数尺,一端弯曲如“半弦月”,彩绘着精美的花纹。
下场的球手们个个都是动作娴熟、技艺精湛的高手。一队人着白色袍服,另一队着青色袍服,两队马球手各骑骏马在球场上奔驰角逐。他们的坐骑也都奋力争先,或奔驰或跃起,真真是马不鞭,蹄自疾。一时间,场地上烟尘四起、马球腾飞、热烈非凡。两队人马争夺十分激烈,各不相让。场外观众鼓声不断、旌旗招展。
杜景身穿白色袍服,骑在马上挥舞球杆奋力争夺着马球,窦乂身穿青色袍服骑在马上努力追赶,却几次挥杆无着。那只马球不断地被击起又落下,在场地上飞滚疾驰。杜景眼疾手快在空中挥杆截住马球,然后挥杆击起,马球在地上疾驰,杜景紧接着纵马向前追逐。窦乂打马斜冲过来争夺,杜景闪过窦乂,将马球向前带去,窦乂一时有了求胜之心,便侧身在马上奋力扑救,不想身子失去平衡跌落马下,球杆也应声折断成两截。
杜景从地上挑起马球,顺势挥杆击球,一整套的动作衔接流畅,马球在空中旋转着向前飞去,应声入网,引起围观人们的一片欢呼声。杜景骑在马上得意地向人群挥手致意……
窦乂沮丧地坐在地上,杜景一跃下马,伸手拉起窦乂,笑道:“哈哈,八叉,你还得多练练,自然就成了行家了。”见窦乂仍低头看着手中的断球杆,暗自伤神,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杜景笑道,“哟!不就是一副破球杆么?多大的事儿,至于一副苦瓜脸?去西市随便挑一副就得了。”
“可是……”窦乂囊中羞涩,掏不出来半个子儿来,便嚅嗫着说不出话来。
“甭操心!算我的。”杜景一把揽过窦乂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道,“走,逛西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