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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复你,第一,这十天,不,就算半个月,我好酒好肉招待你。第二,这枣木死硬,除了做车轴,烧火都烧不着,毁了就毁了;再说,不就是一棵树嘛,能值几个钱?”
窦乂转脸又对张立敬道:“张世叔,还得你帮忙。”
张立敬道:“只要你能帮陈将军把这难题解了,其他的都好说。说吧,要我做什么?”
窦乂不好意思地道:“你看我这胳膊腿,怕是三个月也锯不倒这棵树,你得给我派两个善使斧锯的帮手来。”
张立敬道:“这事好办。”他转脸对吴庞道,“挑两个膀大腰圆、老实听话、善使锯斧的木匠,让他们听窦郞指派。”
吴庞拱手应答:“张侍郎放心,我一准找两个听话的、能干的。”
窦乂说:“我得准备一下工具,三天后开工。”
一行人告别了陈玄礼向外走去,张立敬还是有些不放心,问窦乂:“八叉,你有十分把握没?这陈玄礼可是手握十几万禁军的大将军,你可别把他祖宗的牌位给砸倒一片。”
窦乂道:“张世叔,凡事必得先试,不去试肯定不会成功的。”
那两个匠师被窦乂抢了风头,本来就不满,这下抓到话柄了:“当着陈将军那么能吹的,看来你也没把握,试着来啊。”
“窦郞,好好干,听说陈将军有仨闺女,除了老大出嫁,其他两个还待字闺中,干好了,说不定还能招你当上门女婿呢。”
牵扯到男女之事,窦乂脸一红,便说不出话来了。
这两句酸溜溜的话把张立敬惹火了,他刚要说话,吴庞抢在前边破口大骂:“混账东西,有本事你怎么不干!不想干这份差事,明天就给我滚回家抱孩子去!”
【终南山人评曰:在旧社会甚至在当今社会,当上门女婿都是很丢人的,背离祖宗,生下孩子随妻姓,稍有些本事的人都不会入赘上门。】
那俩匠师脖子一缩,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回到家里,窦乂直奔书房,杜义德正执卷闲茶。窦乂道:“舅父,张世叔的人拿不下来。这不刚好放授衣假嘛,闲着也是闲着,我夸下海口,给陈将军办这事,我想试试。”
杜义德抬起眼,有些吃惊来:“喔,你能办?”
窦乂颇有几分自信地道:“虽然没有十分把握,但也有八、九分。我是这样想的……”窦乂连说带比划,还拿起笔来画了个草图。
杜义德听了半天,又想了想,然后道:“可行。”
看着外甥满脸的兴奋,杜义德也是满心的高兴:“这事是一举几得的好事,不但解了张世叔的难局,也帮了陈玄礼的大忙。我快老了,你和杜景也快步入官场了,你们要打开局面,也得有自己的人脉关系。这陈玄礼风头正盛,前程不可估量,你真把这事办成了,怎么也混个脸熟,以后就好办事了。”说着高兴地站起来,对窦乂道,“杜景不是也没事嘛,让他也去给你帮帮手,省得成天出去鬼混。”
窦乂拿着画好的图样,对杜义德道:“行,我们两个一起干,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先去西市找个铁匠铺打造工具。”
杜义德捋着胡子,目送窦乂走出家门。
窦乂到了打铲子的那家铁匠铺,将画好的图纸交给殷掌柜,殷掌柜面露难色:“这别的都好做,唯独你这转轮上还要开个槽,不太好做。”
那铁匠的徒弟伸过头来看了看道:“师傅,这个能做。我们用一根冷铁棍放在铁坯上,用力砸铁棍就形成槽了,然后把它弯成圆形,就打成一个带槽的铁轮。”
殷掌柜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们两个真是,一个能想,一个能干。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徒弟啊,看来你离出师不远了。”
窦乂道:“这槽是过麻绳用的,不能太陡,要圆滑,打好后最好磨一磨,免得割断绳子。”
殷掌柜道:“这你放心,保证你满意。只是这价钱……怕是得一百文。”
一听要一百文,三只就是三百文,窦乂心疼得要吐血,他的本能马上显现出来了:“大叔,这转轮不要大,巴掌大小,能穿过一根粗麻绳即可。我估摸着,料钱最多三十文,光手工你就收我七十文,也太贵了吧?”
殷掌柜脸一红:“我还有炭火呢,再说,打这三只铁轮,我别的啥都不干,最少也得三天……”
窦乂打断他:“大叔,一只八十。刨去成本,你一天就赚五十文,干三天够你全家五天的开销,这利润够高的了。”
这账算得丝丝入扣,仅差不过三五文,殷掌柜不得不答应:“行,行,八十就八十。”
窦乂指着自己,“你可能不认识我了,几年前我就在这打过铲子,做生意要靠回头客撑着,以后再有活,我还找你。”窦乂付了一百文定金,“三天后我一准来取,到时候清帐。”
离开铁匠铺,窦乂到了油坊,欧合玛一看到窦乂就撇嘴:“夜猫子进宅,没好事。”这几年在长安,欧合玛的大唐官话是越来越地道,就连这样的俗语,也是信手拈来。
窦乂道:“不是说不干了吗?怎么又来榨油?”
“不干我吃什么、喝什么?”
“床底下……”窦乂差点说漏嘴,赶忙停言:“能饿着你吗?你是不是不干体力活就难受啊?”
“就是难受,要让你天天坐在床上发呆,你受得了吗?”
“好,好,好,你愿干就干。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喜事。”
“快打住吧,你找我没一件好事,全是给你跑腿当帮凶的事。”欧合玛做出鄙夷的表情。
“今天这事确实是喜事。”
“这世上,对我来说,除了复国是喜事,再没别的喜事。”说完,狠狠地踩两下木槌,那木槌捣在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窦乂这下把话接上了:“哎,你还别说,还真是复国的喜事。”
欧合玛停下踏踩:“真的?”
窦乂把伐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欧合玛满脸讥讽:“伐树缺帮手你直接说,我就不踏这木槌了,绕这么大弯干嘛?你伐树和我复国有半根毛的关系吗?”
窦乂更是满脸鄙夷:“你们草原上的人,只会巷子里扛木头,直来直去。”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脑子啊,就不知道拐个弯。”
欧合玛摸不着头脑,愣愣地问:“怎么拐弯?”
窦乂启发式地道:“你不想想,陈玄礼是什么人?和圣上是什么关系?咱们把他给侍候好了,他要是在圣上面前替你说句话……”窦乂得意地伸着脖子点着头,像只觅食的公鸡,“想通了没?我告诉你哈,这不是半根毛的关系,是一堆毛、一捆毛的关系。”
欧合玛当然想通了,他拿起衣服,向肩上一搭:“走,今天的工钱不要了,现在就走。”
窦乂急忙拦住他:“别急,别急,三天后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