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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情感断了个一干二净吧,”他的声音轻缓,却听不出半分温柔,“你跟着我,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选。你还我的恩,这四年多已经够了,你不欠我的,走吧,摘了这张人皮面,你还是陆思年。借祁语彻的手离开这里,洗脱所有嫌疑,从此汇入人间繁华,没有比这更适合你的路了。祁语彻太过爱憎分明,先入为主,这是他的优点,也同时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啊……
陆思年咬着牙,可理智终究回归,她知道,楚潇铁了心让她离开,不是她拒绝就可以的。
“那你呢?你的人间呢?”
“我说过了,”楚潇绽开一个笑容,“我是世间的厉鬼,我的人间不在了。”
气氛正悲情,醉仙楼大门忽的被强行破坏,门闩壮烈牺牲,断成两截崩了出去。一切发生得太快,楚潇脸上表情还未来得及收起。
但就是这样一个安抚性的笑,在祁语彻眼中,这笑阴险狠毒,正如一只饿狼将利爪伸向了待宰的羔羊。
又见彩蝶哭得梨花带雨的,心中直骂人渣。
一定是这人渣发现了什么!总有一天我要揪出你的狐狸尾巴!
不过现在——祁语彻目光一扫门口,那只画眉已经不见——得先把彩蝶姑娘救下来。
“大人这又是为何?”楚潇收回搭在彩蝶肩上的手,背在身后,发觉三楼的妓/女嫖客都纷纷出来看戏,嘴角笑意更深,”从一开始就三番五次找小人的不快,小人貌似也没惹到大人吧?”
“你在干什么?”祁语彻没理他,径直走上二楼,扯过彩蝶到自己身后。
楚潇状似毫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陆思年隐隐感觉,这是他看她的最后一眼。
下一秒,楚潇的声音带上几分狠意:“回大人,这丫头不识好歹,这几日竟一直盯着小人的一举一动,不知要做什么,小人不过是训斥几句。”
那语气听来可怖,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恨不得将彩蝶生吞活剥,肯定不止训斥那样简单。
“好了,本官将她赎下来,从此便同你无关!”闻言,众人皆是一惊,齐齐看向楚潇。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楚潇闭了闭眼,没敢再看陆思年,嘴边呼之欲出的“好啊”绕了两圈,终是变成一段唯利商人的话语:“彩蝶是我醉仙楼的头牌,这一走不知要亏损多少。大人既然想要,我也不便阻拦,只是大人勿要吝惜了钱帛。还有,偷看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大人。”
“差不了你的。”祁语彻从牙关中挤出一句,转头便招呼彩蝶离开。
陆思年嘴唇抖了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遭的议论纷纷她已听不到,只是看着楚潇转过身去,一言不发。
她对着楚潇庄重一礼,回身迈开步子,不敢让他人看出她的眷恋不舍。这大概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思年,此别后不复相见,万望珍重。”没走两步,陆思年便听到楚潇传音,她瞬时泪如泉涌,却未再回头。
半日过去,醉仙楼进入一天中最冷清的时段,一切仿佛都已尘埃落定般回归沉寂。
尚竹忽的踱到楚潇跟前,低声道:“你也钟意陆思年?”
楚潇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攥着茶杯愣了许久,茶已经彻底凉透。他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不,我也很惊讶她一直这样想。不过是人刚送走,没人来闹,有些不适应罢了。”
“刚刚阿来把银票和平安都给陆思年送去了,她托阿来把这个还给你,还让转告你她已经从祁语彻那里离开,让你放心。”
楚潇接过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人/皮/面具,没有说话,摩挲片刻将它点燃,扔在了后院石板上任凭它烧。
就在尚竹觉得他什么都不会再说了的时候,楚潇平静地开了口:“你把她杀了吧。”
“……你早就猜到了?那为何还要演这一出?”
“我只是在赌她活下来的可能性。”楚潇笑了笑,耸耸肩,“在思考如何把她存活的可能性提到最高。”
“你只是自己下不去手罢了。”
“我不会对毫无羁绊可言的人心慈手软,同样也做不到对相处这么久的同伴痛下杀手。尚竹,这才是我不如你的地方。”看人皮面化为灰烬,楚潇抬步离开了后院。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尚竹眼神淡淡,望着楚潇的背影,“我再次提醒你,作为鬼神阁的成员。”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