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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当晚,情事过后裴宴安和我摊牌。
“以后,我要养一个情人。”
他抽身而出,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扔给我。
上面的字迹还稚嫩,写着【十年好友体验券】。
“这是许唯小时候写的。”
“现在十年好友体验券到期了,我得对她负责。”
他留在我身上的气息还没消散,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对她负责?负什么责?”
他抬手摩挲我的脸颊。
“我和她约定做十年好友,十年后做彼此的爱人。”
“但我爱你,只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和我离婚,或者……”
他低头吻我,语调里有几分不舍的挽留。
“或者,你忍一忍。”
“和她共享丈夫。”
……
裴宴安弯下腰,毛茸茸的脑袋在我怀里蹭了蹭。
“其实你早该察觉不对了。”
他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
“试婚纱那天,我说我出了个小车祸。”
“其实是我骗你的,我带许唯去拍了婚纱照。”
说着,他还掏出手机给我看他和许唯的婚纱照。
我看着照片上笑得幸福甜蜜的两个人,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那天他发完消息就没了音讯,我几乎吓疯了。
跑遍了海市所有的医院,最后因为心神不宁开车撞上了护栏。
躺在医院的第二天裴宴安才姗姗来迟。
我抱着他哭了两个小时,甚至还觉得庆幸,幸好住进医院的是我,不是他。
他把头埋在我小腹上,笑得身子发颤。
“知道你出了车祸,许唯用身子勾着我不许去看你。”
“你自己在医院住了一夜,第二天见到我竟然没发脾气,你说你傻不傻?”
我耳边嗡鸣不断,冷得牙关都在打颤。
“既然你们约好了,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他对待我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
捏着我的下巴吻了又吻。
“对许唯,我只是履行年少时的承诺,我不想吻她,不想和她上床,只有你能挑起我的欲望。”
“小晚,我们就这么过吧。”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利剑刺进我心里。
眼泪不受控制滚下。
裴宴安叹气,抽出纸巾替我擦掉。
“小晚,男人都有劣根性。”
“与其我们恩爱几年后我出轨成性,不如我现在就把一切摊开告诉你。”
“你只需要习惯,并记得我最爱的只有你,这就够了。”
我推开他,侧身将自己蜷成一团。
为什么会这样?
我满心期盼的,和所爱之人安稳幸福的生活,为什么第一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裴宴安想抱起我安慰。
还没来得及伸手,门铃响了。
许唯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
“阿宴,哄好小晚了吗?”
“你答应今晚陪我的。”
我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宴安。
裴宴安苦恼地皱起眉:
“小晚,我知道新婚夜我该陪着你,可你也清楚许唯的脾气。”
“万一她闹起来,我们谁都别想安生。”
强烈的屈辱感席卷而来。
我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崩溃嘶吼:
“离婚!”
“我选离婚,你带着许唯滚!”
裴宴安被打得偏过头,没有动作。
门外的许唯听见巴掌声,破门而入。
她挡在裴宴安身前,对我怒目而视。
“宋向晚,我保护了他这么多年,你凭什么打他!”
我抬头忍住眼泪,竭力遏制住颤抖的声音。
“我想打就打了。”
“你们俩个赶紧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许唯还想为裴宴安鸣不平。
裴宴安拽住她,语气很轻:
“小晚,如果我们离婚,那你就无家可归了。”
“你想清楚。”
他们携手离开。
我发了疯,将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都砸了过去。
婚房一地狼藉,像我们的感情一样。
当年为了和裴宴安在一起,我背弃了指腹为婚的婚约。
我知道他和许唯关系密切。
也曾质疑过他们的关系。
但他说他和许唯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
比他大一岁的许唯总护着他,所以在他眼里许唯更像姐姐。
我信以为真,也将许唯当成姐姐看待。
父亲知道这件事,强行派人将我带走。
甚至放出话来,如果我坚持,他就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裴宴安在我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只求父亲能让我们在一起。
少年的尊严被父亲派去羞辱的人碾进泥里。
是许唯将这件事告诉了我。
她求我不要放弃裴宴安。
我心疼地直掉眼泪。
一气之下与父亲决裂,和裴宴安远走高飞。
那时的裴宴安红着眼握着我的手。
一遍遍发誓:“小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隔壁传来的暧昧动静不断刺痛我的耳膜。
我死死咬着唇,胃中一阵翻搅。
这就是裴宴安对我好的方式。
恶心至极。
自虐般听了半夜,流干眼泪。
天光破晓时我才拿出手机。
“爸,我知道错了。”
“那门娃娃亲,我嫁。”
爸爸早有预料,直接将我和裴宴安的结婚证照片发过来。
“自己去查查这个证的真假。”
“向晚,人不能清醒的做傻子。”
我的视线落在结婚证上,脊背发凉。
领证那天的情形我还记得。
裴宴安抱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举着戒指跪在地上。
他眉眼间兴奋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晚,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婆了。”
“一辈子,都是属于我的。”
我激动点头。
可就在钢戳即将落在结婚证上的那个瞬间,许唯冲了进来。
她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拉着我的手哀求:“小晚,我那个来了,你帮我去买个卫生巾好吗?”
我把许唯当成姐姐,好朋友,全然没有防备。
将卫生巾塞到她手上后,
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也被裴宴安递给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拨通民政局的电话。
提供我和裴宴安的身份资料,对方语调轻快:
“宋小姐未婚。”
“裴先生的妻子是一位姓许的小姐。”
我闭了闭眼,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他们之间拥有的实在太多。
青梅竹马的情谊,超越生死的信任和十年之约。
对比之下,我和裴宴安之间拥有的东西竟然那么少。
少到,在遭遇背叛后,
我的脑海里竟然没有多少单独关于他的记忆。
我们吵架时,许唯从中斡旋。
我们约会时,许唯笑着陪伴。
裴宴安单膝跪地求婚时,也是许唯递上了那枚戒指。
她大度的将心上人和我共享。
却又在暗地里霸占了裴宴安的一切。
电话挂断后,隔壁也有了动静。
门打开又关上。
许唯离开了。
裴宴安推开卧室门,身上还穿着我们的情侣睡衣。
他习惯地掀开被子上床,将我扯进怀里。
属于许意的刺鼻香味充斥我的鼻腔。
我嫌恶地将他用力推开。
“裴宴安,滚出去。”
“还没想清楚?”
他半撑着身子,眯着眼睛看我。
动作时,露出脖颈间暧昧的星星点点。
尖锐的疼痛瞬间撕裂了我暴虐的情绪。
想清楚?
怎么想清楚?
当年我毅然决然和他远走高飞时,我们身无分文。
我这个从小被娇养,一点苦都没有吃过的人心甘情愿陪着他挤在地下室。
阴暗的环境刺激我的皮肤。
恼人的湿疹一茬茬冒出来。
他一天打三份工,只为了让我住一套南北通透的房子。
那些爱似乎从不作伪。
可细想想,又算不得真。
因为他打的每一份工,身旁都有许唯的身影。
我们换的每一套房子,都会单独为许唯留出房间。
其实我当时闹过的。
我和裴宴安说:
“许唯是个单身女孩,她总和我们住在一起不方便。”
“要不我们给她在同一个小区租套房子?”
裴宴安一向温柔的眸子泛起冷意。
“不行。”
“我和许唯相依为命长大,总不能现在有了你我就抛下她。”
“你也知道她是一个女孩,万一她自己出了意外怎么办?”
其实他的怒气来的莫名其妙。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是因为他惦记许唯。
他对许唯,永远松不开手。
我刚想开口就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许唯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说她给我们买了的新婚礼物到了。
裴宴安掀开被子,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出卧室。
反抗间,我还听到了他近乎无奈的斥责。
“小晚,你能不能懂点事?”
“你看看许唯,她一点都不在意,还给我们送来了礼物。”
我忍住眼泪,反唇相讥:
“我还要对她的大度感激涕零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站在一个蒙着布的巨大相框前。
许唯从相框后走出,强势地挤进我和裴宴安中间。
她亲昵地靠在裴宴安肩上。
不错眼地盯着我:
“小晚,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你不看看吗?”
她语气挑衅,身子激动地发颤。
彷佛很期待我看到礼物时的反应。
我僵着,没有动作。
反倒是裴宴安一脸期待,他开口催促。
“老婆,快看看许唯给我们准备的礼物。”
我耳边传来一阵嗡鸣。
裴宴安和许唯的脸在我面前变得扭曲起来。
我的新婚丈夫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喊我老婆。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如此荒诞的画面?
眼前发黑,下意识伸手抓住什么。
下一秒,布料滑落。
巨大的照片落入眼底。
是许唯和裴宴安拍的婚纱照,
而我被P在他们身后。
像是王子公主童话般幸福的婚礼上闯进的第三者。
剧烈的心痛逼得我弯下身子,大口大口喘息。
而许唯踮脚向裴宴安索吻邀功:
“阿宴,我做得好吗?”
“你和小晚没有机会拍婚纱照,我就把她P了进去。”
裴宴安低头,吻了下她的脸颊:
“许唯,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我没能给你婚礼,就连我们的婚纱照也要P上许唯的身影。”
“不委屈。”
许唯笑着摇头,眼里却含着泪。
她看向我,又是那副大度的知心姐姐模样。
“小晚,阿宴喜欢你,我愿意成全你们。”
“可我和他筋连着筋一起长大,实在分不开。”
“他也为难,你理解一下他,好吗?”
我浑身发冷,胃中一阵阵翻搅。
在裴宴安感动得再次亲吻许唯时。
我张开嘴呕了出来。
空腹一夜,其实能吐出的只有酸苦的胃液。
可夹在胃液里的,是刺目的血丝。
裴宴安慌了,伸出手就要扶我。
可他刚松开许唯,许唯就抬手捂住心脏痛苦喘息。
二选一的场面。
他没有犹豫。
转身将许唯打横抱起。
“小晚,许唯因为我们结婚患上了心碎综合征,受不了刺激。”
“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吧好吗?”
他也没等我回答,大步流星离开。
我用手抵住刺痛的胃,在他离开家门的瞬间大喊:
“裴宴安,你会后悔的!”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其他反应。
就那么走了。
我脱力地躺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过了很久,全身的麻痹感才消散。
我找出剪刀,用尽全身力气。
将巨大婚纱照刺出裂痕。
照片中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我点了一把火。
虚假的婚姻。
虚妄的爱情。
在此刻彻底化为飞灰。
我收拾好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离开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去了结。
和父亲决裂后,我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冻结。
后来裴宴安小有成就。
公司盈利的第一时间就将我们租住的房子买了下来。
他说:“以后我肯定会给你买更大的房子。”
“但这个房子对我们有特殊意义,以后这个房子是盛满我们幸福回忆的地方。”
现在,我要亲手毁了那些回忆。
推开房门前,我想已经想好以什么样的方式砸毁这里的一切。
推开房门后,我僵在原地。
里面哪有什么回忆。
摆满房间的,是满屋的婴儿用品。
门口的摄像头转动。
属于许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这是阿宴为我们的孩子准备的。”
“他承诺过,会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宋向晚,你是一个多余的人。”
她的声音变得阴狠怨毒。
“如果没有你,我和阿宴会顺理成章在一起!”
“是你横插一脚,把阿宴从我身边抢走!”
“贱人,贱人!”
她的声音太刺耳了。
我不想听,反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铁棍。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砸毁这里的一切。
在许唯凄厉的制止声中,房子里所有的婴儿用品都被我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我抬手。
狠狠将监控砸落。
裴宴安比想象中来的要快。
他没有看屋内的狼藉,缓缓蹲在我面前。
“出气了吗?”
“如果没有,我可以再买一些给你砸。”
他对待我的态度一如从前。
我抬眼和他对视。
“裴宴安,你没有别的要和我说吗?”
他将我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闹够了就回家吧。”
“许唯还在医院等着我。”
话音落下,许唯也给我发来了消息。
【阿宴确实喜欢你,可我对于他来说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宋向晚,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裴宴安的余光撇过,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你们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回家吧,等许唯出院后我就回家陪你。”
我最后看了眼裴宴安,声音平静无波。
“你说得对。”
“我早就应该回家了。”
从五年前父亲派人来抓我时,我就应该回家了。
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
裴宴安想要伸手扶我,却被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在半空颤了下。
叫了声我的名字,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抬脚,走向和我背道而驰的方向。
我直奔民政局。
父亲为避免夜长梦多,下了命令要我和娃娃亲对象领证结婚后才能回家。
对方,已经等候多时了。
……
裴宴安照顾许唯时总觉得心神不宁。
又一次走神后他猛地起身。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同城快递小哥就推开了病房门。
“裴宴安先生,一位姓时的先生给您送了份婚礼请柬。”
“邀请您半个月后参加他和宋向晚小姐的婚礼。”
裴宴安垂眸,看着面前的红色请柬。
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抖。
他听错了吗?
谁的婚礼?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最信任的人。
“许唯,你听清了吗?”
“这份请柬,是谁的?”
许唯的脸色有些白。
她仓皇起身,走到裴宴安身边拉住他的手。
“阿宴,你冷静一些。”
说着,她又看向快递小哥。
“你这请柬送错了吧?我们不认识什么姓时的先生。”
“你送错了!”
快递小哥早就得了吩咐。
“时先生说了,你们不认识他。”
“但你们认识他太太。”
“他太太是宋向晚。”
快递小哥又掏出一封信塞到裴宴安手里。
“裴先生,时先生还给了你一封信。”
他将请柬放下,转身离开。
裴宴安垂眸,用左手扼住右手手腕,拿起信件。
没打开,迷茫地看着许唯。
“许唯,你帮我打开好不好?”
“我……不敢。”
其实外卖小哥的话他听清了。
可他不想,也不敢相信。
“许唯,你帮我看看,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他和许唯相依为命,许多艰难的时刻都是许唯挡在他面前。
所以他依赖许唯。
所有能撼动他生命和情绪的时刻,他都交给许唯做主。
许唯的脸色更白了。
颤着手接过那封信。
信封很薄,打开后只有一张照片。
是结婚证的照片。
红色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在微笑。
宋向晚嘴角的弧度上扬,微微偏头靠近身旁的男人。
裴宴安站在许唯对面。
他没有看见照片,他看见了照片后面龙飞凤舞的字迹。
【裴宴安,从还未出生时,宋向晚就是我的妻子了。】
【她只是短暂的驻足在你身边。】
【现在,我们结婚了。】
【我的妻子只能是我的妻子。】
裴宴安目眦欲裂,猛地伸手将照片夺过去。
崭新的结婚证直直刺向他的眼睛。
他死死捏着照片,不错眼地盯着结婚证上的两个名字。
“不可能!”
“小晚怎么可能和别人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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