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师弟”
“内堂……”赵姓弟子拉大了声,“他打伤了李师弟,怎么不该去内堂!”
“我们叫他去外堂领罚。”赵姓弟子结结巴巴道,“去了外堂他又不认错了,我们几个情急之下只能将他送进内堂。”
“情急之下?”唐寄雪沉着脸又问了一遍。
“李师弟结结实实被他打了一顿,他进内堂也没错……”赵姓弟子说得有些底气不足,“少主!李师弟的伤就不是伤了么!”
“你在这儿等曲和光,叫上曲和光一同去看李师弟。曲和光有法子医他。”唐寄雪叹了口气,“我现在赶去戒律堂。”
“少主!”赵姓弟子满头冷汗,手脚也不知往哪里放了,无措道,“您……”
“这样是会闹出人命的。”唐寄雪冷冷道。
他想着自己还要装成个好脾气的少主,才放缓了声:“我知道你们在意李师弟,但李师弟和殷涉川都是十二楼的人。”
唐寄雪说罢扶了扶额头:“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心思都放在练剑上。”
“不管是你们还是殷涉川,我不希望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赵姓弟子张着嘴还想再反驳两句。
“好好练剑。”
“我在内门等你。”唐寄雪丢下这句话,便起身走了。
留下赵姓弟子愣在原地。
梧桐树在太阳底下舒展枝桠,叶子被风吹得落在地上。
十二楼的这些人一直都很蠢。
第一世的时候,殷涉川被骗得去了青楼。
林声愁回来之后用剑柄将他抽了一顿,抽得他皮开肉绽,殷涉川几乎死在他手下。
后来他气不过。这些修为比不上他的,资质又差得很的修士居然有胆量骗他。于是他抓着那些弟子打了一顿,将他们的腿都打折了,最后的宗门大比上就只有殷涉川一个外门弟子还站着,其他的弟子不是折了腿骨,就是没了跟殷涉川比试的胆量,好不滑稽。
后来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人就是又蠢又坏。他们嫉恨殷涉川,想败坏了他的名声,好教他滚出十二楼,他们甚至想把殷涉川卖给那儿的老鸨。
姓赵的在墙角说话,以为殷涉川没听着,殷涉川其实听得清清楚楚。姓赵的一面说,那老鸨一面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钗子晃来晃去。
“有人就喜欢他这种长相的畜生。”
这件事就是姓赵的在背后谋划。他哄骗了两三个看不惯殷涉川的弟子来,自己倒是摘得一干二净。
十八岁的殷涉川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几个弟子来挑衅他,他还真气得浑身发抖。
他还是被骗得去了青楼。十八岁的殷涉川从身上拔下一块蛟龙的鳞片,去青楼一边的破剑铺上换了根剑穗。剑穗是金色的,看起来很像他的眼睛,他想把剑穗送给唐寄雪,唐寄雪一定会挂在剑上,这样唐寄雪用剑的时候就能想起他了。
但是那个姓李的哄笑着把剑穗从他手里抢走了,他笑话殷涉川买了个垃圾货,然后他跑进青楼里,在二楼的栏杆上把剑穗往半空,这些浑身脂粉气的男男女女扑上来,嬉笑着抢夺他的剑穗。
十八岁的殷涉川红了眼睛,他跑上了二楼,一把将姓李的按在墙角,抓着他的胯,用手折断了他的右腿,姓李的在他手下惨叫。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几个内门弟子冲上前来,摁住了罚他,用绳子结结实实捆好,再拖着回了十二楼,丢进戒律堂的内堂里,用鞭子抽了他一顿,再从外面上好锁。
殷涉川便从这具身体的某个角落里挣脱出来,舔着自己咸腥的血。唐寄雪估摸着心里还挺高兴。他知道唐寄雪正恨着他,恨他恨得要死。他却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金瞳,看着笼子里不成人形的魔修不断扑着铁栅栏。
久违的恨意像是烈酒涌入他喉头,灼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脚不着地。
这一世和以前的任何一个轮回都不一样,他一看见唐寄雪的眼睛就明白了。
唐寄雪的眼里有对他的恨。
唐寄雪也回来了,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个轮回里走了。
他甚至想放声大笑起来,就像是他在阴暗潮湿的水里,终于将唐寄雪也拉下水了。唐寄雪原本是站在桥上高高地看,一面看一面假笑,衣不染尘,如今却被他拽进乌黑的水里,河水淹没口鼻,水里混着殷涉川的血。
唐寄雪终于也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恨意在他的白衣裳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污痕,怎么也洗不掉了。
殷涉川的鼻子流着血,好像是被人打歪了。
他望着紧闭的大门。
他知道唐寄雪一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