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殷涉川没告诉唐寄雪,其实孟浮海说话的时候,他是迷迷蒙蒙有意识的,只是眼皮子像灌了铅,睁不开眼。
孟浮海说到“炼虚”“渡劫”这两个词,殷涉川在一边却连手指都动不了,心里一阵一阵发凉。
唐寄雪是炼虚的修为,孟浮海也不在炼虚之下。只有殷涉川还是个弱鸡小金丹,这个金丹还是没几日前吞了魔物才成的,人家炼虚吐口气,风就能把这个金丹吹死。
殷涉川来之前还是有些心高气傲的。他在北地,方圆几百里没个打得过他的,更何况他是蛟龙血脉,前程不可限量。
这些日子,忽然见到这么些厉害人物,金丹便显得不够了。唐寄雪要不是魂魄上出了问题,他还能走得更远,总之不是还停留在炼虚。十二楼还有更多厉害角色呢,还有他那个修为像怪物一样的便宜爹。
他坐在唐寄雪的剑上,唐寄雪身上的药味被血腥气盖住。
他又受伤了。上次去天香楼,唐寄雪也受了伤。殷涉川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又出了什么问题,他的识海里经常一团乱七八糟的。明明他只是在给唐寄雪端了碗药,眼睛一眨就被孟浮海踹了一脚,脸着地摔了跤,手里药也没有了。
就像是有人将他的光阴偷走了。
“涉川。”唐寄雪的声音略显疲惫,“我们要连着赶路,回十二楼。你要是累着了,就先睡罢。”
他的衣裳上血很多,根本来不及换。青衣裳上血迹斑驳,但是也很漂亮。唐寄雪在他眼里,什么时候都很漂亮。
“师尊。”殷涉川叫他。
唐寄雪的神情很奇怪。他明明还是笑着,但是他能感受到唐寄雪很难过,悲伤的情绪在他眼睛里锁着,殷涉川看着都喘不过气。
“涉川,怎么了?”唐寄雪御剑的速度却更快了。
那么大的陵都在他们剑下,小得像颗豆子,丢沙子里就再也找不着了。
唐寄雪没去看殷涉川,他的心情糟糕得不行。
他听见了孟浮海说的那句话,但是他不敢回头,他装作没听见跑了。跑得很快,鞋子蹬在石板路上,力道大得很,被封住的伤似乎都要裂开了。
就算孟浮海像林声愁那样强,他也不能留在陵都。唐寄雪还有他的事情要去做,他不能让偷来的这辈子白白浪费了。
要是他留在陵都,一切一切还会和上辈子一样,那唐寄雪还不如死在上辈子。
“师尊,你回头。”殷涉川似乎也看出了他兴致不高。
唐寄雪望着眼前山的轮廓,长发被吹得:散乱:“涉川,怎么了?”
“你回头,师尊。”殷涉川又说了一遍。
唐寄雪吸了口气,冷气呛进他肺里,他慢腾腾地回了头。
他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陵都的上空应当是那种叫做烟花的玩意在烧,大朵大朵在空中绽开,比太阳光还要灿烂夺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落下去的火星子照着陵都城的那些亭台楼阁。
唐寄雪从来没见过烟火。
孟浮海笑话他没见过世面,最后是请他看了一场烟花。对着这种向着毁灭燃烧的美,唐寄雪有一瞬间说不出话。
“真漂亮啊。”他说。
这么漂亮的陵都城要毁在魔教手里,要被殷涉川打着“拯救”的旗号烧成灰烬,连渣滓都没有。
烟花烧干净了,陵都也消失不见了,四周还是无边的黑,唐寄雪借着夜明珠,还能看清楚地图上的标记。
走到渡劫的林声愁才不怕黑夜。他随手一挥,旭日便为他升起来,照他的路。
唐寄雪心里更憋屈了,要是天道不压制他的修为,他也不用去害怕什么魔教。
他也能走到渡劫期。那他就能救下陵都,救下孟浮海。那时候要是魔教来,他唐寄雪第一个把他们教主干趴下。
孟浮海真的是陵都的恩人,陵都很好,但陵都还是配不上孟浮海。
他为了陵都一点一点用火烧了自己的魂魄,成了鬼修,后来又把自己关在陵都永生永世不得解脱。就算他死了,那身黄袍子被人捡去擦茅厕,他连个壳子都没有剩下,魂魄却碎裂去佑护陵都的子民,尽管这些子民早就忘记还有孟浮海这个人了,只记得殷涉川,为孟浮海的死高兴得不行。
这是天道给孟浮海安排的宿命。
烟火早就结束了。
其实就是很短的那么一刹那,像是日出那样光辉万丈,直视过去眼睛会不自觉地刺痛流泪。
“师尊。”殷涉川的声音唤回他心神,“烟火没了。”
唐寄雪转过去,背对着他:“嗯。”
“你在难过。”殷涉川从后面环住他。
头上的角顶着唐寄雪的背,他有些难受。
“师尊,你的令牌要掉了。”殷涉川提醒道。
唐寄雪一低头就望见那块金令牌,亮得他眼睛生疼。
孟家的令牌上头盘着龙,他们祖上是帝王家的血脉,这块令牌还是从某个久远王朝继承来的,几千年后看上去还是这么新亮新亮的。王朝被推翻后,孟家人转行去修无情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