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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救道:“如果不嫌弃,与我移步陋居,饮茶暂待吧。”
陆漪园闻言也慌了一下,“不必,在此处等待就好。”解兰驳看她不自然的神态有些疑惑,再看她素白的衣裳,了然于心,可能是她夫君近日过世了吧。虽然民间早结婚的例子不胜枚举,但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小就早早嫁人的女子,他还是大跌眼镜。
那他是应该······叫她什么什么夫人啊,还是小姐啊。
他乱了头绪,用扇子柄敲了敲额头,好不容易清醒地提议:“那你我移步到正堂吧。”
陆漪园本来碾着脚面,不大自在地手背在身后,闻言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点头笑道:“好啊。”
上林门的正堂是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客人的席位自两侧摆开,留出中间一条用绒毯铺上的过道,直直对着正堂的主座——蒲掌门的位置,再旁边是各位师尊仙人的位置。
解兰驳请陆漪园坐下,亲自给她沏了壶茶,茶叶在沸水中沉沉浮浮,弥漫着淡雅的清香。“敢问姑娘芳名?”
“叫我陆漪园就好。”陆漪园眯眼笑道。
“好,漪园姑娘,今日何故来此寻弟?”
陆漪园答:“几月前夫君亡故,家中要我也无甚用处,我便回了娘家,自此准备继续婚前的职业,便又离开了,今日碰巧路过此地,想着三四年没有见过弟弟了,想在临走之前,跟他说明阿姊的境遇。”
“婚前的职业?”解兰驳有些疑惑。
陆漪园小小的手捂住茶盏,温度顺着手蔓延到内心,她颇有些骄傲答:“郎中,我在我家乡那边,医术还算蛮出名的。”
看着她骄傲的样子,解兰驳笑,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方才我就注意到了,姑娘脚边的那个箱子,难道是······”
“不错,”陆漪园把箱子搬上来,打开锁扣,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把剪刀和小刀,还有各种纱布、药膏,也有一些好像是小姑娘自己研制的,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罐子装着。
“这些都是我行医的家当。”陆漪园向他介绍着,碧绿的眼眸中仿佛一汪清泉鲜活地泛起涟漪。
解兰驳认真观摩着,虽然他不习医术,但是出身草药宗门,自然熟悉不少草药,因此他也清晰地意识到小姑娘绝不是做着玩玩的,确实是很有本事。
但是话说,她夫君不是刚刚亡故吗?怎么感觉她好像没受影响。解兰驳想了想这些话,还是没说出口,反而是陆漪园好像看出了解兰驳的想法,慢慢合上箱子,手紧紧抓在箱子边缘,轻声呢喃:
“仙君应该很疑惑吧,为什么夫君亡故了,小女依旧能行医出走。”陆漪园像是陷入回忆,口中念念有词:“因为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啊。”
万玄知自幼身子病弱,而沧香山掌门知道瑾瑜门二小姐医术高超,再加上两大宗门关系密切,陆宗主便将陆漪园送去嫁了万玄知,可是陆漪园清楚得很,万玄知心中挚爱另有他人。
那姑娘是沧香山附近一个农家女孩,热情活泼,心地善良,与万玄知是青梅竹马,幼时经常照顾因为虚弱被其他人排挤的万玄知,两人的感情与日俱增,结果陆漪园半路杀出来,拆散了这天生一对,陆漪园自己都觉得处境尴尬。
后来万陆两人完婚,万玄知还是经常去找那女孩,陆漪园倒是对此无所谓,她可不打算做一个恶人,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见这一对苦命鸳鸯亲热。不久东窗事发,万玄知经常出门见他青梅的事被掌门得知,气得掌门将万玄知锁在屋内,叫女孩父母把女孩嫁出去,嫁到很远的地方。
万玄知被锁在屋内的那几日,陆漪园也被关在里面,美其名曰促进夫妻感情,但是万玄知眼睛一闭,往床上一躺,像个活死人一样。陆漪园知道万玄知身体虽病弱,但是脾气犟到了极点,在南墙不撞死不回头。
但眼下倒是会了她的意,她也只在一旁拾掇草药,刺绣书画无所不用来打发时间,夫妻二人的距离可谓是几丈开外。
夜晚,陆漪园困倦不堪,揉了揉眉目,准备宽衣睡觉,谁知刚脱了外衫,就听见躺在床上的万玄知冷哼一声:“你可莫要打什么主意。”陆漪园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弄糊涂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合着万玄知浆糊脑袋以为自己对他有了什么歪心思。
这下她可不困了,把外衫又重新套了回去,抱着双臂以同样的态度回敬了万玄知。平日陆漪园愿做和事佬,只是她不愿惹事儿,但不代表她就可以受人欺负。
“我想,你搞错了什么吧,万公子?”陆漪园眼神冰冷刺骨,万玄知闻言将眼睛打开一条缝,正对上陆漪园冰冷的目光,他从未从她脸上看见过这种神色,不由得怔了一怔。
“当初是沧香山向瑾瑜门上门提的亲,我被迫嫁到这边来,失去我自己的自由不说,还好意想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双宿双飞,可到底是谁搞砸了呀?我都替那姑娘寒心。”陆漪园特意用揶揄的语气来恶心万玄知,果然万玄知闻言,脸瞬间沉了下来,“你有什么脸说这句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陆漪园抱臂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你说什么——”
“我说,万公子有这时间跟我斗嘴,怎么不去找掌门去商量啊?有本事就把休书扔到我面前啊,你也痛快,我也解脱。”陆漪园轻蔑地哼了一句。
说罢,陆漪园翩翩然去了别屋,留下被怼得沉默不语的万玄知。
自那以后起,万玄知收敛了一些,似乎是被那天晚上不一样的陆漪园镇住了,好歹见她也不是鼻孔朝天哼一句就走,知道淡淡地打个招呼:“夫人。”陆漪园以德报怨,常常点头冲他笑一笑,笑容令万玄知抿紧了嘴唇。
两人如此恭敬疏离地生活了三四年,未诞下一儿半女,倒是万玄知这个病秧子早早病死了。虽然不爱,最后还是为昔日的枕边人落了泪,同时也叹惋那姑娘知道了又是如何地悲痛。
后来沧香山掌门自觉对不起陆漪园,便给她送回陆家团聚,而陆漪园也不大受得了她狂傲的大哥,还有经常惹起家庭矛盾的亲爹,于是出门游历,正巧到了上林门,想着来看看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