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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的俸禄本就所剩无几了。
沈懿跪在蒲菁铖面前,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蒲菁铖的神情,却被他阴沉的目光瞪了回去,不敢吭声。
“你们两个还真是给为师长脸啊,学会打群架了是吧?你们是地痞流氓吗?”蒲菁铖厉声道,重华嘀嘀咕咕:“我们也受伤了啊···”
“重华!”蒲菁铖怒道,“你还好意思说?都能被人家打伤,你可真是出息。”啊?沈懿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师尊,师尊这意思,难道是说他生气不是因为弄坏了练功场,而是因为跟仲朴他们打架却被打伤了吗?
“你看什么看?你是重华的师兄,你不但没保护好你师弟,还叫别人有机可乘?”蒲菁铖捏了捏鼻梁,痛苦地闭上眼,刚恢复的差不多,就快被这两个小兔崽子气到吐血。
“还有你们对练功场造成的破坏,把你们卖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偿还得起,我刚刚跟糟老··不是,苍溪山人求了下情,扣了俸禄,眼下你们能做的,就是给上林门打三个月杂工。”
陆藏在一旁瞪大了双眼,师尊这是求了多大的情面?“当然,不可能白白便宜你们两个。”蒲菁铖背过去看向朱雀楼放置的鳞痕。
“你们两个,还有陆藏,必须在马上举行的比武大会上必须取得前三甲。”陆藏在一旁真的是莫名中枪,为什么要带上我??
沈懿问道:“是门内的比武大会吗?”蒲菁铖白了他一眼,“想的倒挺美,不让你们长长见识,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这次比武大会是以上林门的名义,邀请了猎鬼界的所有门派,最高奖品是鳞痕。”
沈懿担心道:“师尊,这不合适吧,您受重伤才得来的鳞痕,为什么要拱手送出去当奖品呢?”
“所以你们要给我得回来啊!”蒲菁铖弯腰点了点沈懿的额头,摇了摇头。“死脑筋。”
沈懿不好意思地低头摸了摸鼻子。
“在此期间,你们不仅要抓紧时间修炼,还要把杂工好好做着,这两样哪一样做得不好都不行,听到了没有?”
“是···是。”两人经允,要起身,却双双趴在了地上。蒲菁铖对此颇为无语,不去理会这两个人。
夜晚。沈懿为蒲菁铖打理朱雀楼的内务,朱雀楼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是招待来客的茶居室,背靠大片大片的竹林。
二楼则是蒲菁铖的卧室和小型的藏书室,还张贴着两幅字画,一副是“草蒲为生”的墨字,另一幅则是蒲菁铖画的朱雀楼外的竹林霞光。
沈懿点着烛火,为他师尊整理桌面上略微凌乱的宣纸和毛笔,蒲菁铖现在正在跟他爹还有苍溪山人等等仙人长老商量举办比武大会的事。
面前那张书画映入眼帘,他举着烛火,靠近那幅“草蒲为生”的字,细细地打量着,仿佛透过这幅字,尚能看到北风卷地,百草将折未折的场景,甚至通过那遒劲的笔锋,能看透书写者刚韧不屈,四字隐隐伴着墨香,缠绕在他鼻尖。
沈懿略有些粗糙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那个“蒲”字,俊秀的脸靠近它的一撇一捺,究竟有什么含义呢?为什么不是“天赋异禀”“天下太平”等等词语?
师尊是他见过最俊秀的仙师,同时也是最天赋异禀的猎鬼者,从那个小村庄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决定要追随他,常伴其左右,做他的左膀右臂。
沈懿自打记事起,就整日生活在一个昏天暗地的铁笼中,他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只记得整日凶神恶煞、拿着鞭子抽打他,怨责他皮相不好卖不出去。小小的身躯整日是被抽打后的伤痕,新伤覆旧伤,长年累月地积累在他身上,即使现在,他的右臂尚有一道伤疤,是一次人贩子打的狠了,伤口崩裂,深可见骨。
后来伤口感染了,高烧昏迷,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人贩子嫌麻烦,差点把他弃于街口,让他自生自灭,后来他自己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人贩子哪儿会给他调养?只给他狗食一样的饭,粗鲁地扔在地上,像泔水一样摊在地上,小小的沈懿不语,只用小小的手捧起很少的一点干净的食物,像兽一样舔舐。
他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他不知道是不是要一辈子呆在这个牢笼里,被人像喂狗一样活,后来长大一点,脏兮兮的小脸显出了一点秀气,被昆仑庄一对夫妇收养,那对夫妇很温柔很善良,因为年纪很大了,没法生育自己的孩子,在买下沈懿之后,待他如亲生儿子一样,给他做包子吃,还是肉馅的,那是沈懿长那么大以来,吃的最好的一次。
老两口省吃俭用,悉心照顾他,可终于是天道无情,老两口先后因病去世,沈懿当时未满九岁,只能勉勉强强割草放羊吃百家饭生活,尽管如此,昆仑庄的百姓也细心照顾他,像一个大家一样,依旧让沈懿感觉温暖依赖。
然而···老天始终没有给他几天好日子过,不久昆仑山开山,鬼怪蜂拥而出,离昆仑山最近的昆仑庄率先遭殃,因为离各门派过远,在猎鬼师尚未赶到的时候,昆仑庄除了外出放牧的沈懿侥幸逃过一劫外,其余人皆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沈懿不免眼神一暗,村民们残缺的尸体,躺在血泊里,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多少次在尸山血海的梦中惊醒,总能听见有个莫名的声音在蛊惑他,激得他每次梦醒都是一身冷汗。
好在,有师尊救了他一命,这个如杨柳般挺拔的男人,冷峻的面容和不凡的身手与修为,无论在上林门内还是其他门派,都有不少仰慕者,在上元节能看见各处放飞的心属蒲仙师的金叶子,尤其是去年,数量庞大、随风漂浮的金叶子飘过了每个人眼前,像是天神为人们绽放的烟花,盛大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