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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山慈眉善目,抬手在吕迩的肩膀上轻轻一拍:“你定要记得自己的使命。”
“是。”吕迩依言,吕山好似送儿行千里不舍模样,掸了掸吕迩肩上不存在的灰,有嘱托一声‘万事小心’,一副父慈子孝模样。
沈墨抬眼,好似望见吕迩被吕山靠住的手臂轻轻一颤。
“十二,跟着仙长去长见识是好事,但,也不要忘了自己是谁。”旋即吕山轻飘飘的目光落在了缄默不语的小狐狸身上。
沈墨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少在这儿充家长架子!我亲爹都没有这么跟我说过话!
拙沉低着声唤了一声:“小狐狸。”
吕山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带着温和的笑容望向朝着沈墨招手的拙沉,拿出家长姿态要代替沈墨应对,却听拙沉意有所指:“做我的灵宠,还站在那做什么?难道不该对我热情点么?”
沈墨扯了扯嘴角,他现在对外是拙沉看上的灵宠,但是这句话听起来未免太诡异了吧?!
“嗯?”见小狐狸没有反应,拙沉沉声带出几分不怒自威。同时,传音入耳:‘太子殿下,你敬业点,戏要做全套。’
沈墨:我忍……
“来啦!”扬着一个灿烂的笑,朝着拙沉跑了三两步:“上仙息怒!”
玉叶飞舟悬停在道督府上空,姗姗来迟的笃凌仙尊站在飞舟的桅杆上,他阖目好似入定一般,既不接受吕山的吉祥话,也不打算即刻启程。
沈墨感觉这位脑回路清奇的仙尊大概率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当下凝道指对着拙沉传音入密:‘笃凌在搞什么?还走不走了?’
拙沉:‘我哪知道?笃凌办事会跟我说?’
好在镜隐躬身询问,解了众人的疑惑。只听那笃凌仙尊缓缓开口,留下一字回应:“等。”
沈墨与拙沉面面相觑:等什么?
三炷香时间悄然而过,突然云烟蔽日阵之上附着的那层遮天蔽日的乌云被一掌热风劈开,天际之上,站着一位怒目而视的红衣男子,头上带着金丝翎羽,手中握着一根眼熟的凤头权杖。
沈墨目光一滞:少凤族……
族长凤极仙君!
怎么连他都出动了?!
沈墨的目光越发复杂了,怎么偏偏是笃凌和凤极碰上了呢?
这俩人可是有宿仇的啊……
怒火雷云,从天际霹雳而下,直勾勾朝着道督府而来,雷火之后,瞥见云层之上,还站着不少红衣的少凤族人。
“凤极,不是你们找九天要人么?”笃凌抬眼轻笑,语气客套中带着天然的冷淡:“能找到的人,都给你们送回去了,这么生气又是为何?”
随他飘然一语,天降厉雷竟消散无影。
凤极仙君眼中怒火中烧,他一摆袖,天际上悬空而停十具棺材。
他冷笑:“能否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我族弟子身上察觉到了九天功法的气息?”
那阴鸷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了拙沉的身上,怒意使得他将手指捏得噼啪作响。
“这个,我还没向你们算账,”笃凌目光中的冷冽如一阵寒地罡风,刮得心口生疼:“你族弟子竟敢伤害我九天之人,是想挑动乾极阁怒火么?”
“但你们没有任何损失!”凤极仙君还在维持最后一点理智,而他一族年青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笃凌将目光落在虎骨峡方向:“恒阳仙帝允许你们共探神冢,寻找传承,就是九天让步之下最大的损失。”他罢了罢手,颇为大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让你带人先行一刻钟。”
在凤极仙君怒火中烧的眼眸中倒影笃凌仙尊平静的模样。
他淡然出声:“想找人还是寻传承都随你。”
……
望着凤极仙君身后下属化为一只火红凤鸟,朝着神冢气息最为浓烈方向飞驰而去,吕迩的目光有些艳羡:“他们是妖修?”
天地间萌生神、人、鬼、妖。
其中鬼修残忍为天道不容,而妖是最为下等。生来要历三百年生灵智、五百年化形才同人在一个起跑线上。
妖生来贪婪自利,故而修不成担负天下的天心。
数千万年来修为有成的妖屈指可数,自大乘期进入渡劫期就是妖修的分水岭,渡劫虽过也难保能登仙,若渡不过身死道消,大多数妖修会选择在大乘期巅峰便享受长久的寿命,而不是冒着天大的危险冲击渡劫期。
而眼前这些人都是修炼到渡劫期的修士啊!吕迩眼中的羡慕再也难以掩饰:若是有机会,应向他们探讨修为法门……
沈墨摇头,打消了他的热忱:“不是,他们是神裔。”
“可是!他们不是也有……本体么?”吕迩不可置信。
沈墨:“那个是远古神传承给后世子孙的灵身。”他望着黑蛟有些失望的神情,轻叹一声:“他们同你不同,你以幼蛟而生,而他们是以人身降生的。”
“真不公平。”吕迩低声呢喃,却还是被沈墨听进耳朵里。
沈墨一怔。
又听吕迩攥紧手:“我花了五百年才能同人一样说话、行走、修炼,而他们……甚至那些低级的人类散修……一出生就有了。”
这天道……
沈墨木然望着吕迩,张了张口却发觉如何也说不出安慰的话语。
这天道从来都没有公平一说。
承受命运天平最大优待的自己——九天之尊恒阳仙帝之子,没有资格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