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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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的秋天,“静薇姐妹工作室”正式挂牌成立。

工作室就在我服装店的二楼,六十平米的空间,分隔成咨询室、会议室和一个小型图书角。装修简单温馨,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我请一位书法家写的:“渡人渡己”。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陈姐、老李、刘姨这些老邻居自然不用说,赵明宇和周子轩也来了,还带来了他们的朋友。媒体的记者也来了几个,举着相机拍照。

我没有搞剪彩仪式,只是准备了一些茶点,让大家随意交流。赵明宇主动提出,每周五下午来工作室提供免费法律咨询。周子轩则承诺,工作室如果需要活动场地,他的服装店可以提供。

“林姐,你现在可是咱们这片的名人了!”陈姐笑着说,“大家都说,你是从苦难里开出花来了。”

“什么名人,就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我给大家倒茶。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个人。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衣着朴素,神色憔悴。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请问……这里是帮助家庭纠纷的地方吗?”她怯生生地问。

“是的,请进。”我迎上去。

女人坐下后,开始讲述她的故事:丈夫早逝,她独自把儿子拉扯大,卖了老房子供儿子出国读书。儿子毕业后留在国外,娶了外国媳妇,很少回来。现在老房子拆迁,儿子突然回来,要分拆迁款。

“他说房子有他一半,法律上是这样规定的。”女人抹着眼泪,“可是那房子是我和他爸当年一起攒钱买的,他爸走了之后,是我一个人还的贷款。供他读书的钱,也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现在他要分钱,还要把我赶出去……”

我递给她纸巾,静静地听。这样的故事,这一年我听了太多。父母倾尽所有供子女读书,子女学成后却反过来算计父母;兄弟姐妹为了财产反目成仇;夫妻离婚后为了一点点财产争得你死我活……

人性在金钱面前,往往经不起考验。

但人性中也有光。

等女人讲完,我开始给她分析:法律上儿子确实有权继承父亲的那部分遗产,但母亲多年的付出和贡献也应该被考虑。建议她先和儿子沟通,如果不行再走法律途径。同时,我介绍了赵明宇给她,约了下周五的法律咨询。

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陈姐感慨:“又是一个可怜人。”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我说。

工作室的日常工作并不轻松。大多数时候,我只是一个倾听者,听那些被亲情伤害的人讲述他们的故事,给他们倒一杯茶,递一张纸巾。有时候,我会分享自己的经历,不是为了比较谁的苦更多,而是为了告诉他们:你看,我也经历过,我走出来了,你也可以。

渐渐的,工作室有了一点名气。有人慕名而来,有人经人介绍,甚至有人从外地专程赶来。我开始需要预约,每天只能接待三到四位访客。

赵明宇说这是好事,说明有需求。他帮我把工作室注册成了正式的公益组织,可以接受社会捐赠。第一笔捐款来自一个匿名的网友,五千元,附言:“谢谢你让我相信,善良会有回响。”

我把每一笔捐款都公示在工作室的墙上,每一笔支出都有详细记录。透明,是信任的基础。

秋天深了,服装店的“姐妹”系列卖得特别好。周子轩又设计了一个新系列,叫“重生”,灵感来自破茧成蝶。我们商量着,把“姐妹”和“重生”两个系列的收益,拿出百分之十捐给工作室。

“这样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周子轩说,“帮助别人的人,自己也会得到帮助。”

十一月的某一天,我收到一个从非洲寄来的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但我知道是谁。

打开,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粗糙但温暖。还有一本相册,里面是林薇在非洲的照片:她教孩子们读书,帮妇女们打水,在简陋的教室里上课。照片里的她晒黑了,瘦了,但笑容很真实,眼睛里有光。

相册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纸条:

“姐,这里的孩子没有课本,我就自己编教材;没有教室,我们就在树下上课。一个女孩告诉我,她的梦想是当医生,因为她的妈妈死于难产。我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一心想要飞出小城的女孩。不同的是,她想飞回来,帮助更多的人。这一年,我教了三百个孩子,帮五十个妇女学会了识字。虽然累,但每晚都睡得很踏实。谢谢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还有,对不起。林薇。”

我把围巾围上,很暖和。相册放在工作室的书架上,和其他来访者的纪念品放在一起。

赵明宇来咨询时看到了,问:“她寄来的?”

“嗯。”

“变化很大。”

“是啊。”

“你会原谅她吗?”

我整理着书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这一年来很多人问过,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原谅不是一瞬间的事,”我说,“是一个过程。我现在不恨她了,但要说完全原谅,可能还需要时间。”

“理解。”赵明宇点头,“有些伤痕,需要一辈子来愈合。”

“但至少,”我笑了笑,“她在变好,我也在变好。这就够了。”

十二月底,工作室成立三个月,我们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答谢会。邀请了过去三个月所有来咨询过的人,还有帮助过工作室的朋友。陈姐带来了她老公茶馆新研制的点心,周子轩提供了场地布置,赵明宇做了简短的法律讲座。

来了三十多人,把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分享自己的故事,互相鼓励,气氛温暖而融洽。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有些腼腆地说:“我来说两句吧。三个月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我弟弟骗走了我所有的积蓄,老婆要跟我离婚,我觉得人生完了。林老师听我说了一下午,没给我什么建议,就是听我说。但说完之后,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后来赵律师帮我打了官司,要回了一部分钱。现在我找了一份新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踏实。老婆也没跟我离婚,说看我还有救。”

大家都笑了,鼓掌。

一个女人接着说:“我也是。女儿在国外,找了个外国男朋友,说要结婚,不回来了。我把所有的养老金都寄给她买房子,结果她连婚礼都没请我参加。我觉得自己白养了这个女儿,整天以泪洗面。来这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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