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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前一天的下午,赵明宇把我叫到事务所,进行最后一次庭前准备。
他的办公室比五天前更乱了。桌上堆满了卷宗、打印件和空咖啡杯,白板上画满了关系图和时间线。赵明宇本人看起来也更疲惫,但眼神里有种专注的光芒。
“都准备好了?”他问,递给我一杯新冲的咖啡。
我点点头,把带来的文件袋放在桌上:“银行流水、录音文字稿、亲戚的证言、社区证明,还有林薇社交媒体的截图。”
赵明宇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社交媒体截图,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普通女孩逆袭剑桥博士’?‘靠着奖学金和打工完成学业’?她在英国一天打三份工?那这些奢侈品、环球旅行、米其林餐厅,都是打工挣来的?”
“她说的是我一天打三份工。”我平静地说,“批发市场早上五点开门,我四点起床去抢货;白天看店,晚上理货记账;周末去夜市摆摊。”
赵明宇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什么。他继续翻看材料,最后拿起那本蓝色笔记本的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
“这上面记录的总数是一百五十三万七千六百元,”他说,“但银行流水显示,你实际转账总额是一百五十三万七千六百元。一分不差。”
“我每转一笔,就记一笔。”我说,“怕记错。”
赵明宇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林静,明天开庭,对方律师肯定会攻击几个点。第一,这些转账是否真的全部用于林薇的留学开支;第二,你录音的行为是否合法,证据是否有效;第三,林薇社交媒体的内容能否直接证明她在撒谎。”
“录音不合法吗?”我问。
“在司法实践中,私自录音的证据效力需要看具体情况。”赵明宇解释道,“如果录音内容涉及个人隐私,或者录音方式存在欺诈、胁迫,可能会被排除。但你的情况不同——你录的是自己与妹妹的对话,而且主要涉及经济往来,这属于家庭内部事务,被采纳的可能性很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些录音能够和林薇在社交媒体上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她在网上塑造的是‘独立自强’的人设,但在录音里,她一次又一次地向你索要金钱,甚至有些时候带有明显的夸大和情感勒索。”
“情感勒索?”
“比如这条,”赵明宇翻开录音文字稿,指着一行,“‘姐,如果你不帮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只能退学了’。还有这条,‘姐,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忍心看我被同学看不起吗?’。这些话语带有强烈的情感压迫色彩,虽然不构成法律上的胁迫,但能在情感上影响法官的判断。”
我低头看着那些文字。在整理成稿时,我已经麻木了,但此刻被赵明宇指出来,那些话语忽然又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天,”赵明宇继续说,“王浩然肯定会打感情牌。他会强调林薇作为妹妹,在国外孤苦无依,对家里的财务状况不了解,而你作为姐姐,掌控了全部财产,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他会试图把林薇塑造成无辜的受害者,把你塑造成自私的控制者。”
“那我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赵明宇认真地说,“回答问题时,说实话,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刻意卖惨。法官看得出来谁在演戏。你的优势在于,你有完整的证据链,而对方没有——他们唯一能依赖的,就是法律上关于遗产分割的条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林静,我直说吧。这个案子,从法律条文上看,你确实动用了属于林薇的那部分遗产,这点对你很不利。但法律之外,还有人情,还有公道。你的证据越充分,就越能证明林薇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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