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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鸟入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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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至柔既惊又恼,心道这小子走路悄没声,也不知是何时到门口来的,可听到她们的谈话。她猛地拉开门,正对上孙道玄那双冷然双眼。
这厮仿佛有改变时气的能力,明明尚是七月天,他冰冷的眼神却让薛至柔仿若置身飞雪的冬日,漫步飞雪中,亦能看到白墙下几枝红梅盛放,妖异如血,倔强如火,一如他本人。
薛至柔未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情绪,无从推断他究竟有没有听到他们的私房话,不由得心虚了几分,移开双眼,不再与他对视:“何人寻我?”
孙道玄无暇去品薛至柔若有似无的窘迫,语气里带了不常见的急切:“看打扮应是樊夫人军中的,恐怕有要事,你快去看看罢。”
听了这话,薛至柔再无心去管那些有的没的,快步走下楼。果然见一士兵等在灵龟阁里,看到薛至柔,立即上前道:“见过瑶池奉!属下乃陕州甘棠驿信使。三日之前,樊夫人率部护送天竺转世灵童到达陕州,未曾想那灵童竟突然暴毙。樊夫人命属下十万火急地传信前来,请瑶池奉尽速赶往甘棠驿,查查那灵童被害之案!”
说罢,信使将信筒双手递给了薛至柔。薛至柔匆忙拆开,展信一看,果然是母亲亲笔,其上所写与信使所述无甚差别,亦没有更多有用的消息。
薛至柔怔怔的,恍如梦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可谓祸不单行,要知道,这天竺转世灵童入京洛,要在白马寺举行祭祀佛骨舍利的仪式,此乃万国朝会的重要一环,圣人极其看重。如此重要的来宾,居然死在了半路上,还是在大唐境内,负责护送的樊夫人恐怕难辞其咎。
薛至柔是个明白人,怎会看不出,圣人之所以将护送转世灵童之事交与母亲,正是为了让她代父亲将功折罪。如今竟酿成了新的祸端,甚至比父亲的北冥鱼案更加百口莫辩,不单天竺使臣会愤怒讨要说法,朝中有心人亦会趁机拼命打压。
薛至柔愈发确信,这连环案的幕后主使真是想置他们薛家于死地。她尚未言声,跟随着一道下楼的孙道玄便追问那信使道:“敢问转世灵童究竟是怎么死的?是有人袭击还是……”
信使抬头一看问话的孙道玄,看起来似狼似狐,脸上还有那么大一道疤,吓得呆了片刻,才磕巴道:“这这这……属下不过军中一信使,并不知晓内情。对了,樊夫人还将自己的传符放在了双鲤内,瑶池奉可凭此符去军驿换快马,早日赶往陕州。”
薛至柔将手复伸入信筒,取出双鲤封,果然摸出了一个传符。此物乃是门下省统一发放给文官武将的信物,对内可入朝谒见,对外可穷达边陲,沿途驿馆关卡均可合符通过。如此重要的物件都由信使捎来,只为能让自己以最快速度赶往陕州,看来母亲确实十分着急。薛至柔暗暗叹了口气,眉头深锁,将传符贴身收好,而后从匣中拿出三两银钱赏与了信使,嘱咐他在城里找个酒肆好好歇歇脚。
信使推辞称自己还要尽速赶回陕州驿馆复命,便没有收下,转身离开了灵龟阁。
唐之婉忙上前合了大门,回头问薛至柔道:“这可如何是好?你可要马上出发往陕州去?”
薛至柔没有应声,从桃木桌旁的故纸堆里摸出个木牌,只见其上刻着“闭门谢客”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她揩摸两下,自嘲道:“打从进了今年,这灵龟阁开开关关,得亏这铺子是我买的,否则只怕连租子都要付不起了……”
唐之婉叉腰道:“你啊,还有心思玩笑?你打算何时去陕州?可要我帮你收拾行李?”
公孙雪忙道:“收拾行李这等事,还是婢来罢。”
看到那木板,孙道玄匠心上头,一时将旁事抛诸脑后:“这字写得也太丑了,你且等我片刻,我再刻一个……”
唐之婉连声阻止:“得了吧你,把你的字挂到灵龟阁门上,岂不是在挑衅大理寺?我看你还是把字写丑点才是……”
“那倒当真是难如登天。”孙道玄耸耸肩,一脸的不以为意,“罢了,当我没说罢。话说瑶池奉,此次往陕州,我与你同去可否?”
“有你什么事,你去作甚?”薛至柔还没反应过来,唐之婉便一口回绝。
不知怎的,这唐之婉与孙道玄一见面便会掐起来。孙道玄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第一桩是北冥鱼袭人,第二桩是凌空观起火,如今转世灵童又死,这一系列事情彼此勾连,与我两年前的成名作《送子天王图》全然吻合。凶手在作案现场留下  ‘画毕其一’,  ‘画毕其二’,正是想将这一系列的罪行都扣到我头上。很显然,凶手针对的不单是薛家,更是我孙道玄。在如此情境下,你说我去做什么?”
孙道玄所说与薛至柔所想几乎无差,先前随他去看《送子天王图》时,她便设想,或许第三桩案子会与孩童有关,故而推掉了所有家中有小孩之人的邀约,甚至临淄王那里她都不敢去。可先前她一直以为那嫌犯乃是洛阳城中的显贵,作案当仅限于洛阳城里,未料到凶徒竟然还能将黑手伸到几百里外的陕州。
何况母亲去接转世灵童,挑的皆是军中效力多年的忠烈之士,沿途州道府县皆会清道相迎,万分谨慎,凶手又是如何这般手眼通天,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将灵童杀害呢?
薛至柔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抬眼望了望孙道玄。确实如他所说,这案子与他休戚相关,两人亦确实有联手查案的默契。
只是……打从参悟了他与公孙雪的关系后,她再也无法如先前那般与他相处。纵使她因家族父母之事心急,能公事公办地与孙道玄出行,公孙雪又会如何想?
薛至柔无声地叹了口气,一直以来,她都直白灿烂地活着,从不主动给人找麻烦,亦不自我消耗,今时今日陷入了这为难之境,说不茫然自然是假的。
薛至柔尚未想清楚,又听唐之婉说道:“就算你有道理,想与瑶池奉同行,那我也要去。我的鼻子灵,若那转世灵童是中毒而死,我可帮忙分辨。”
孙道玄轻笑了一声,言辞里满是戏谑:“唐掌柜倒是惯会半途而废,先前信誓旦旦,要靠鼻子帮那位剑寺正捉拿什么叶兰笔案的凶徒,结果前几日那厮便又出来逞凶,依旧逍遥法外。现如今又要去陕州,你可知多少毒物皆是无色无味,或者贸然闻了,自己也可能会被毒厥过去。且不说帮不帮得上忙,可别捣乱才是。”
“哼,你越是这般说,我便非去不可。”唐之婉也起了倔强,杠头回嘴,“哪怕案子帮不上忙,只要能保护薛至柔也行啊。”
这下轮到公孙雪诧异:“这……恕婢直言,唐掌柜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如何能保护瑶池奉呢?”
唐之婉似是就等着有人发问,急切地抛出了答案:“公孙姐姐有所不知,这保护可不一定要舞枪弄棒,只消防住了某些浪荡子,便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说罢,唐之婉一脸警惕地盯着孙道玄,随时准备迎击他的恶语。哪知孙道玄倒是未再反驳,脸上甚至飞起了两分可疑的红晕。
公孙雪将孙道玄一闪而过的赧然尽收眼中,苍白的面庞上竟起了两丝浅笑:“唐掌柜惯会说笑……瑶池奉既是奉军令去查案,沿途都要驰驿而行,哪里能带那么多人?再说老尚书方病愈,唐掌柜也不好出远门。何况那叶兰笔案的歹人仍逍遥法外,连剑寺正都要倚仗你的鼻子,你又如何能走的开。婢亦盼着早日将真凶缉拿,好慰我老母在天之灵……”
提到公孙雪的老母,众人皆陷入了沉默,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宽慰两分。她本人倒是豁达,轻笑道:“婢无碍,亦会珍重自身,等着大仇得报。眼下樊夫人之事要紧,瑶池奉若有吩咐,婢自当赴汤蹈火。”
公孙雪为人畅快,薛至柔亦不含糊,浅浅道了谢,又道:“公孙姐姐老母之仇需报,毋庸置疑。如今敌暗我明,我担心若此人还藏着调虎离山之心,贸然离开,恐怕我父亲、叶天师那里会生变故。依我看,此一次我们须得  ‘兵分两路’,除去调查灵童案外,还得有人留在灵龟阁,以应对今后几天洛阳城内可能出现的诸般变化,若探得风吹草动,也可及时传信告知。只不过……”
“婢自当留下,婢本就有几分功夫在身,亦有临淄王和我友人那边的消息来源,监视城中动向再合适不过。”公孙雪说着,转向唐之婉,“加之唐尚书在朝中的威望与人脉,必定无虞,请瑶池奉放心。”
薛至柔知道,这几日公孙雪白天守着灵龟阁和自己,夜里偶时会出门,快速奔行于里坊间,便是想尽一己之力捉拿叶兰笔杀人案的凶手。可薛至柔仍有些迟疑,就算是背负母丧,也不能这般大度到放手让孙道玄与自己同行罢?她困惑的目光在孙道玄与公孙雪间逡巡了一圈,试探问道:“公孙阿姊……我与孙道玄同去,当真无妨吗?”
“自然,”公孙雪答得流畅,“婢这便去为瑶池奉收拾行李。”
说罢,公孙雪便转身去了后院。孙道玄冲薛至柔一颔首,亦上楼收拾去了,似是也毫不介怀。
除了薛至柔,唐之婉亦是惊掉下颌。倘若当真如薛至柔所说,那孙道玄与公孙雪才是一对,她为何要让自己的意中人与薛至柔一起行远道?纵使她当真美艳绝伦,薛至柔也是十足清丽,性情讨喜,难道她一点都不担心孙道玄有二心吗?
唐之婉思来想去,料定薛至柔必然是猜错了,那孙道玄喜欢的人明明是她自己,哪里是什么公孙雪。唐之婉想提点她防着点那登徒子,却见她神色凝重,应当是在为母亲忧心,只得暂时压下不提。
万国朝会将近,官道上车水马龙,不过半个时辰,薛至柔便与孙道玄一道策马出了洛阳城。薛至柔仍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玄色金线鹤样道袍,头戴琉璃莲花冠,背负已修复完好的占风杖。孙道玄则是一袭素色胡服,以白色麻布缠臂绑腿,上身围着薛至柔给他的那条碎边破烂的灰色裘皮,腰间一侧挎着,脸上的红色爪痕与额上的莲纹花钿显得颇为妖异。二人胯下皆是军中快马,比起城中的马匹高大健壮不少,一看便善于驰行驿路。
陕州距洛阳约莫三百里路,途经孟津、新安、渑池、崤函等地。为着一路保持最快的速度,二人每隔几十里,到一处驰驿便出示传符,换上新的军马,好令自己能够一直以最快速度驰行。
薛至柔出身将门,打小又长在军营,骑术精湛,一路驰驿自是不在话下。可孙道玄的骑术甚至还是上一次跟樊夫人学的,能不被颠下马已是万幸,如何能赶上薛至柔的速度。待驰马转过山路口,薛至柔惊奇地发现前后左右空无一人,孙道玄不知掉队到何处去了。
纵然这几日因为他与公孙雪之事,心中有些别扭,好歹也是一道出门的,薛至柔不得不调转马头回去,终于在下坡道旁寻到了兀自喝水的战马和叉腰在旁奈它不得的孙道玄。
此情此景倒当真滑稽,尤其那孙道玄平日里一派毁天灭地,戏游人间的模样,更显得他此时的窘境是如此令人咋舌。
薛至柔忍着笑翻身下马,上前抚了抚孙道玄的马儿的鬃毛,在它耳旁细语几声,那马儿竟奇迹般不再打别,如人一般叹了口气,走到了孙道玄面前。
孙道玄与马四目相对,总觉得它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悲悯,有如看傻子。
“你与它,说了什么?”孙道玄不悦道。
“你问它啊,问我作甚?”
孙道玄自然怀疑薛至柔是跟马说了自己坏话,但也没有证据,索性想开,冲马叉手一礼:“有劳仁兄了。”
说罢,他再度翻身上了马,脸上带着难得的正经神色,对薛至柔道:“抱歉,我确实不擅长骑马,这一路恐怕还需要你多多担待,不过……好歹你终于不苦着脸了。”
薛至柔一怔,不自在地紧了紧随身的包袱。这两日她本就莫名低落,因为母亲的遭遇更是雪上加霜,此时被孙道玄点破,她不知为何异常心虚,尴尬笑了两声,辩解道:“我……不是刻意甩脸子,父亲尚在狱中,母亲又遭陷害,我心里难免揪得慌……”
薛至柔如是说着,心里也明白这并非全部原因,心虚地偏过了头去。偏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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