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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燕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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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道去看河边的大集,人定前便回。”
说起这汴州城的黄河大集,也是一道奇景。集市靠河,不仅有许多美味的河鲜摊铺,待入夜时还有不少人在河边放霄灯,可谓良辰美景乐事赏心。
若非自己头一天吃坏了肚子,必然也要去赏玩一番,稍稍放松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但眼下显然是去不成了。
薛至柔只能认命般点点头,待那老道长离开,她又忍着腹痛卧床休息了大半天。期间她几度入梦几度醒,再醒来时已是酉初时分。
待薛至柔起身喝了些白粥,只听廊下刚好响起一声滴漏响,驿馆报时员用极富韵味的汴州方言,一板一眼吟道:“酉正,酉正!”
看来已至去巫医房中瞧病的时间,云锣响停后,薛至柔徐徐起身,抚着疼痛欲裂的头出了房门。
巫医房中仍是香烟缭绕,薛至柔微微吐纳两口,便觉得舒适安然了许多,忍不住问道:“阿姊房中燃的什么香?”
那巫医愣了一瞬,方答道:“这是安息香,能让你一会子睡得舒服些。你的病虽无大碍,但要彻底解毒,还需催眠后以针灸深入穴位。”
说罢,巫医在一旁的香炉里燃上一炷刻香,看来是为了掌握催眠的时间用的。薛至柔听她说话语气有些发哽,偷眼端详,果然眼角残留几滴泪珠,看她桌案上摆有新放的冰糖与山楂,猜想或许是那老妇人又来找她麻烦,想起自己开灵龟阁也曾遇到不少无赖,心有戚戚,只是她如今用着孙道玄的身子,只怕问候关切也不大合宜,便只是配合地让她在自己耳边晃悠那个硕大的铃铛,等着她为自己下针。
起初她尚且精神,几针下去,便开始四肢无力,薛至柔明白应当是安息香开始起作用了,瞟了一眼一旁的刻香,但见燃了三刻左右的长度。随着时间缓缓推移,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整个人俶尔陷入了虹吸,不住地螺旋下沉,最终进入了梦乡。
再度醒来时,天已全黑了,她头疼难当,挣扎着直起身,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吓了一大跳:方才还活生生的美丽女巫医被勒死在她对面,挂着泪的双眼圆瞪,纤细的双手紧握着脖颈间的一段粗线绳,似是曾激烈挣扎,却并未奏效,就这样香消玉殒,死在了这样一个潮湿闷热的雨夜里。
薛至柔忍不住发出一阵尖叫,来不及思量,慌张起身被桌腿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她吃痛不已,半晌起不来身之际,忽听走廊传来一阵切切的脚步声,好似是老道长听到她的叫声赶来。
毫无疑问,在她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何人曾造访过这房间里,与巫医发生争执,最终将其活活勒死。薛至柔未曾想到,就算时移世易,甚至魂魄都换做了旁人的,这具身子却又成了命案的第一嫌疑人。
汴州暂且按下不表,且说洛阳城里,孙道玄正坐在灵龟阁二楼看书,夏日燥热,蝉鸣悠远,他却忽然打了个寒颤,不禁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头微蹙,一种不大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那日在大理寺,他突然厥倒,本以为能拿回自己的身体,不想只是晕了片刻。其后又被剑斫峰不当人地命令,帮助他辨别某个案发现场留下的符文。此项工作原本是叶法善日常协助大理寺在做,如今那老头入了牢,便尽数落在了这位“瑶池奉”头上,这大抵也是那剑斫峰容许他去查案沈家小娘子失踪案的缘由。但他毕竟不是薛至柔,哪里懂那些,全靠硬着头皮瞎编,编到剑斫峰这道学门外汉眼底都起了狐疑,他方称头昏方躲过一劫。虽说查出神都苑案子的真相要紧,但保命不被怀疑更是前提,这两日为了防备着那厮再来,他特意开始学习薛至柔书房里的书卷。
只是隔行如隔山,他在画师中定然算是懂道法的,看起薛至柔这些浩瀚天典还是犹如看天书一般,十分棘手,就在他第无数次想放弃之际,楼下大门处传来一阵车马声。
孙道玄生恐又是剑斫峰,起身抬起支摘窗,只见确是有人到灵龟阁来,只是这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脑顶,分辨不出来人。
孙道玄蹙了蹙眉,拎起绣裙下了楼,才行至拐角,便听得敲门声,他快走几步,清清嗓音,边开门边尽量用少女轻快的语气道:“何人?”
门外是一张极其灿烂的笑脸,正是薛崇简:“玄玄,你这两日休息得如何?那日帮你找回了帽准,却未能与你见面,前两天来看你,你亦不在,我着实担心得很,你可恢复些精神了吗?”
打头听此人称自己“玄玄”,孙道玄吓得差点想将他打晕夺门而逃,其后听他的说辞语气,应当是那薛至柔的乳名,不想她的乳名竟与自己小字有些相像,孙道玄长舒了口气,想起此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好似是太平公主之子,名为薛崇简的,看他的模样,好似是瞎了眼喜欢这丫头,以他的身份,或许对帮助自己查案有所裨益,孙道玄登时换上一副欢迎的姿态,将他请入阁中:“薛郎今日来寻我可是有何要紧事?”
“你唤我什么?”薛崇简感觉自己可能是白日做梦了,一双手将腿股从上到下掐了一遍,仍不敢相信,“玄玄……你没事吧?”
孙道玄抿抿唇,心道估摸是错了称呼,看着小子殷勤的模样,估摸平时薛至柔不怎么爱搭理他,忙将语气调冷了两分:“不过是个称呼,我想如何唤便如何唤,怎的了?”
薛崇简仍笑模笑样,一点未将他的态度放在心上:“无碍,无碍……今日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母亲与相王都嘱托了人,在大理寺照顾叶天师,他一切安好,圣人也不曾免他的官职,应当很快他便能出来的。”
“这些我都知晓了,”孙道玄回道,“可还有别的什么消息?”
“呃……”薛崇简挠挠脸,不知怎的,他今日看薛至柔似是比平时更好看两分,惹得他莫名其妙心虚,说起话来亦有些磕巴,“若……若是问你父亲的话,他人在三品院,所涉之案又很繁杂,我虽也托人照料,但一时尚无消息。”
“既然如此……”孙道玄拖了长腔,“你照顾不了我父亲,便帮我查查案如何?我如今只能进神都苑做法事,一应的文书都看不到,案子毫无思路,你能不能……”
孙道玄说着,对上那双赤诚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不大好,欲言又止。
正踟蹰之际,思绪忽然被另一个女声打断:“不能!”
来人正是唐之婉,从后院经过,听到两人对话,立即前来阻止:“薛崇简,你可别发傻!听他的去偷公文,你不要命啦!”
孙道玄瞥了唐之婉一眼,没有回嘴。倒是那薛崇简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立马跳出来维护:“唐二,你作甚这么大呼小叫的,吓到玄玄了!”
莫说如今这躯壳里装着孙道玄的魂儿,便是那薛至柔本人也不是什么容易吓到的主,唐之婉翻了个白眼,不悦道:“随你随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方才可是听到街外有你家小厮寻你的声音,可是你母亲派的人?”
薛崇简登时变了脸色,对孙道玄嗫嚅道:“玄玄,母亲可能有要紧事寻我,那我便先回家了,文书的事你且容我……”
“快走吧你!”唐之婉连推带搡将薛崇简赶了出去。
待薛崇简的车马离开,孙道玄挑眉道:“敢问唐掌柜专程来此所为何事?”
唐之婉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凑近了一步,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十分狐疑:“你今日还化了妆?不会是想利用薛至柔的色相做什么罢?”
“我是一个画师,”孙道玄慢条斯理道,“不喜欢粗鄙的东西,稍加改造,何错之有?”
孙道玄说的是半真半假,薛至柔模样不错是真的,只是不喜打扮,眉不掇,唇不画,清丽似水。孙道玄虽不懂女人涂脂抹粉的一套,但毕竟是个画师,直接将这张脸当作仕女图来修,竟觉得自己画技都精进了几分。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告诉唐之婉,只道:“你寻我有何事?不会是专程来为薛大公子解围的罢?”
“当然了,否则看着你用着她的身子坑蒙拐骗吗?”
大理寺正剑斫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灵龟阁门前,出声道:“叨扰两位……”
老话常说“吓一跳”,唐之婉此时便是真真实实跳了起来,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颤声接腔:“啊,剑寺正何时来的……”
孙道玄亦是如临大敌,但与唐之婉不同,他怕的是剑斫峰忽然再掏出什么符文让他分辨。但那剑斫峰并未与孙道玄搭话,径直走到唐之婉眼前:“唐掌柜,本官来此是有事相问,最近洛阳城里又出了连环杀人案,现场残留的些许气息令我等有些在意,可否请唐掌柜……”
“我可不去认死人,不去不去。”未等剑斫峰说完,唐之婉便摇头不止,“你可彻底死了这条心!”
“唐掌柜不是仵作,自然不必去勘验尸体,只是有些遗留气味的物件,想请唐掌柜看看。绝对不去什么阴暗逼仄之所,就在本官的官厅,阳气鼎盛,唐掌柜可以放心。”
唐之婉并不十分擅长拒绝人,听剑斫峰如是说,虽不情愿也再不好说出一个不字,扁了扁嘴,半开玩笑道:“这案子凶嫌是谁啊?总不会……还是那个孙道玄罢?”
“正是。”剑斫峰回道,“也没什么可避讳的,每次的作案现场都留有一支叶兰笔,正是那孙道玄所改良的画笔,大理寺很快便会加重对那孙道玄的通缉。”
孙道玄愣了一瞬,若是剑斫峰能看到他的内心所想,定会看到满眼脏话。他的身子都已被那薛至柔带走了,人成了这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竟还能成为新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也不知那薛至柔带着他的身子逃到何处去了,以她那惹是生非的性子,当真能逃出武侯的重重封锁吗?
几乎与此同时,一身穿官服之人乘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穿过窄巷,来到洛阳某处豪门大院的背门,依稀可见他腰间一块铜牌,应是大理寺属官。
未几,一游魂枯木般的老奴将门打开一条窄缝,若是旁人看见他只怕会吓一跳,那官员却似司空见惯,泥鳅般钻了进去,步入一间书房,向座上之人汇报了凌空观失火的查验情况。
“你的意思是,没有证据证明,那孙道玄彼时就在叶法善的袡房,也无从知晓他究竟死没死,是吗?”
“是。我们验遍了观中发现的尸身,没有一具与孙道玄的特征相符。”
那人长长地“嘶”了一声,语调愈冷了几分,自言自语道:“他能藏身之所,我俱已搜寻,毫无踪迹,那小子必定藏在凌空观,怎的如今却凭空没了踪影?难道是我料错,抑或说,他有什么办法,能够逃出生天?”
那大理寺官员凑上前道:“孙道玄这小子跑哪去了姑且不论,听说薛家那丫头还在为此案奔走,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是吗,她还在查?”那人微微一笑,似是觉得不足为虑,又像是在权衡利弊。末了,他轻挥了挥手道:“此事你们大理寺不必管,我自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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