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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翎捶打着盆里的衣裳,低头沉思。
那天顾泱接到消息,转身即走,只吩咐人将殿内所有的宫婢充入掖庭。
依上一世的发展,皇兄与云珠已经顺着大运河出了城,她只要稳着等顾泱班师回朝,便可换一种身份与他们汇合。
就不知他在暗道里发现了什么……
忽然一块石头被径直抛入她的盆里,引得水花四溅。
她埋头在挽起的袖口处蹭了一把,抬眼向那始作俑者看去。
一身素服的宫婢站在不远处,手里还保持着扔石头的动作。
她年岁不大,应该是近三四年才入的宫,那双吊梢眼瞥了眼身旁堆积如山的衣物,扬起下巴对华翎吩咐。
“喂,盆里的洗完,记得这一堆也一起。”
华翎看了眼她盆里清澈的水,将目光投向石桌上那堆衣物,垂眸忍住眼底的怒意。
“每个宫婢分到的数量都是一样的,我的在盆里,快洗完了。”说完,她低头继续着手上捶打的动作。
那宫婢见她不理自己,撸起袖子便准备上前,被一旁年岁更小的宫婢扯住衣袖。
“别呀,她是大燕人。”
“什么大燕人,风水轮流转,现在还轮得到燕人在大周的国土上指手画脚吗!”
吊稍眼宫婢抽出衣袖,对着华翎方向啐了一口。
“我呸!景丰帝将皇都迁至七城之一的忘忧城,还动用七城百姓在原来大周的避暑皇城扩建八十二宫殿和大运河,这就是他们燕人干的事儿!”
她转头,怒瞪着那年岁稍小一点的宫婢:“春儿,你忘了大周的宫婢在大燕皇宫过得是什么日子了?你忘了你哥哥被强压去修建宫殿被压死在房梁下?”
她抓起一旁的衣物,扔了华翎一头。
“大周王军的衣物,本就该由燕人来洗!”
带有血腥气息的衣物自头顶滑落,露出华翎面无表情的脸。
“可是我记得,自三年前景丰帝驾崩,景文帝登基之后便停了扩建宫殿的工程,只重金聘请工匠修缮大运河,宁亏国库,也要为三年来死于意外的百姓分发抚恤银两。”
华翎的一双剪瞳死死盯住面前的宫婢,微微拔高了声音。
“三年来,景文帝可有对不住这七城百姓半分,你们可以随意咒骂李载醇和李华翎,但是,还请不要牵连无辜。”
“无辜?”吊梢眼宫婢经她提醒,面色古怪地看着她:“我听说幼时李华翎和李载俨不受宠,后宫的太监内侍学得了景丰帝的荒淫无道,常常出入他们的宫殿……”
啊!!
葫芦水瓢迎面而来,打得她措手不及,她一声尖叫,伸手捂住头部,感觉有湿热黏滑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沾满了手。
“血!是血!”
血从额头流到了她的吊梢眼里,又顺着眼角拉出长长的血迹,她就如画本里的画皮鬼模样,惊怒地瞪视着华翎。
“贱人!”
她一把扑了过去,华翎冷眼看着她,也毫不客气地抓住她的头发,不多时,两人就扭打在一处。
她眼底沾了血,手下便毫无章法。
华翎也毫不示弱,逮着她的发髻便往后拽,她泄了力气,更得不到好处,手下杂乱无章,只能凭一张嘴乱骂。
“贱人!你和你主子一样都是玩物,任人践踏的腌臢货!”
白昃来时,就看见两个素衣宫婢扭打在一处,地上木盆翻了好几个,湿答答的衣物堆在一旁,到处都是水,她们就在水里,青丝散了一地。
“够了!”
他的一声呵斥,让华翎身子一僵,失神之间,脖子挨了两道血痕,她沉手便向宫婢脸上挥去,连着十几个巴掌打得她目光呆滞,随后又疯狂辱骂叫嚷起来。
“贱人!贱人,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成何体统,还不快将她们分开!”
有兵将上前将她们分开,白昃皱眉站在华翎面前。
“去换身衣裳,太子殿下要见你。”
她冷看了一眼被架在一旁,蓬头垢面满脸血迹的宫婢,转身离开,身后有人扑过去安慰:“玉练姐姐,你怎么样了?”
华翎被带到含章殿殿门前,她脚下步伐一顿,后又若无其事地入内。
顾泱端坐于书案后,自她身影出现就一直观察着她,也注意到她入殿时微顿的脚步。
想到刚刚侍卫禀报的在掖庭发生的事,他沉眼往她脖颈处看去,果真有几道血痕。
他嗤鼻一笑,内心不耻,就两道血痕,打了对方十几个巴掌,也不嫌自己手疼,燕人果真记仇!
“故地重游,滋味如何。”
华翎立在不远处向他行礼,低头垂眸,没有答话,听得他的声音悠悠从上首传来。
“大燕迁都之后,这所宫殿便成为大燕皇帝的寝阁。”
他看着立于下首的少女,挑眉道:“这把椅子以前不仅坐过李华翎的二哥景丰帝李载醇,还坐过她一母同胞的哥哥,”
“景文帝——李载俨。”
他偏偏把最后三个字的尾音拉长,看得面前的少女在他眼皮子底下打了个寒颤。
华翎终于在他森寒的目光下抬眼,果不其然看见了他眼底探究的深意。
“贵妃娘娘常伴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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