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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沙发上,而是在一张天蓝色的床上,床尾的栏柱挂着一张名牌,写着“江翊”。
曾翊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他伸长胳膊,看到一只纤瘦的、白净的手臂,被子底下的身躯同样纤瘦白净,两条腿颀长笔直。
一点儿不像他。曾翊摇头,他在工地扛了两年水泥,身上黝黑粗糙不说,还有从小累积的大大小小的伤疤。
这是梦吧,曾翊想。
他光着脚走下床,冰冷的地板传来寒意,刺激大脑片刻的清醒,而后从胃里升腾起一股灼灼的热,燎得四肢百骸软绵无力,思绪更加昏沉。
他凭着印象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躺着的江成越,毫不犹豫走过去,想像之前一样缩进江成越怀里。
“江成越”
江成越早就醒了,他睁眼看向曾翊,眼神陌生而冰冷。“你是谁?”
“曾翊。”曾翊思考了两秒才缓缓回答。
“你是什么——人?妖?魔?”
曾翊觉得他的问题好奇怪,“我是人啊。”
过了几秒,曾翊又恍然大悟,“但我现在是你的狗狗了。”
江成越微微挑眉,他看得出曾翊神智不清醒,便伸出手:“过来。”
曾翊便过去,将下巴搭在江成越掌心上,手也抱住江成越的手臂,只是他怎么团起身子,都不能把自己变成江成越的手部挂件。
他费力地尝试着,没看到江成越另一只手已经异化成兽形,锋利的爪牙随时能了结他的性命。
“我难受。”曾翊委屈。
“嗯?”
曾翊迫不及待告诉他:“我头好痛,肚子好痛,背也好痛,哪里都痛。”
“因为你在流血啊,傻东西。”江成越抚着曾翊的头。化形的曾翊皮肤光滑如同鸡蛋,唯独柔软蓬松的头发保留了狗崽子时的手感。
“流血?我?”曾翊迷茫的看着他,“哪里?”
江成越用异化的兽手绕到曾翊背后,锋利的指甲尖轻轻触碰他光裸的背。
“这里、这里怎么弄的?”江成越在他耳边轻声蛊惑。
“有人杀我”曾翊回想起死时的场景,艰难地开口。
他看不见自己白皙的背上,有深青色的、翅膀一样的兽纹,而从肩胛骨到侧腰,有两道血淋淋的刀伤,划过后心口,将兽纹一分为二。
江成越知道,曾翊绝对不是人,也不会是才出生的幼崽,应该是因为这两道致命伤才变回了幼崽的形态,巧合的是,曾翊今天喝了他的血,此时他的妖力正在加速这两道致命伤的愈合。
可放眼天下,能汲取他妖力、而不被反噬的妖类才有几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江成越思索着,目光复杂,不禁问出声。
“是哈士奇。”曾翊认真地小声道,“你不要再把我认错了。”
“我不是故意咬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也不要生病,要好好吃饭。”曾翊头晕得厉害,世界天旋地转,他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你都不吃饭,不行的人是铁饭是钢我不想换主人”
“江成越”曾翊努力睁大眼睛去寻找江成越,但他的眼前越来越暗,眼泪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我难受”
江成越俯身查看曾翊背上的伤。或许是因为化为人形加速了妖力的消耗,伤口愈合的速度慢了下来,裂口附近还燃起了金色的火星。
江成越皱眉,看了眼曾翊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抬手抚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睡吧。”
曾翊感觉到有股微凉的气韵从额头注入,慢慢平息了他体内喷薄的火山,他忍不住蹭了蹭那只手,在江成越气息的包围下睡着了。
第二天,曾翊在自己的房间醒来。天蓝色的床像天空,曾翊一整晚都以为自己睡在云朵里。
只不过,他好像做了什么梦?
曾翊歪头想了一会儿,一点儿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干饭要紧啊!
曾翊奔向床,跑进客厅,沙发空荡荡的,沙发精江成越居然没有瘫在沙发上?
“这里。”饭厅里,江成越出声提醒他。
“汪!”曾翊欢快地跑过去:你吃饭又不叫我!
他迈着小短腿来到江成越脚边,扒着江成越的裤腿往上爬,江成越把他提到自己腿上,一边撸狗一边检查曾翊的情况。
比之前更活泼了,没想到曾翊彻底消化了他的妖血。
“昨晚的事还记得吗?”江成越问。
“汪?”曾翊剔透澄明的眼睛里只有迷茫:什么事?
对了,他不是在沙发上给江成越捶腿吗?怎么会在房间里睡觉?
果然是因为捶腿太累了吧,他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啊!
“汪汪汪!”曾翊大声抗议,小狗狗饿了,快给饭吃!
“不记得就算了。”江成越给他一个脑瓜崩,然后拿出提前烤好的靡靡兽的肉,“一点儿防备没有,吃吧。”
曾翊本想跟他闹,但看在心心念念的烤肉的份上,曾翊决定放他一马。
“汪呜~”烤肉太好吃了吧!江成越绝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