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仿佛看穿了一切般,像是告诫般,又或是无奈,“保护好自己,不要太过火。”
两句话,保护自己却放在了最前面。
似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她有什么手段,他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优先保护好自己。
喻舟愣了一下,黑沉的眼垂下,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过了一会,她缓缓应道。
“好的,父亲。”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不会过火的。
如果是父亲的愿望的话,她会在世俗可以接受的程度里处理一切的。
不过首先,垂下的睫毛拖着阴影,遮住的是眼里的寒意。
她要先处理好让母亲烦恼的事。
……
思绪回转,带着月色面具的少女抬头对上那只朱红鸟居上的蹲坐着的石雕。
毫无生机,格外普通的石头狐狸上布满着青苔,斑驳的痕迹与杂草杂乱分布在表面上,完全显现出这座神社已然长久的没有人烟存在。
随行的巫女回头就看见,神谕中的少女虽然带着面具,但却依旧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此刻那位少女正出神的盯着檐上的雕像。
“大人是在看那石头狐狸吗?”
被头顶的声音吸引,喻舟眼神下移,就看见面前无比恭敬的垂着头以示尊崇的巫女。
对话的针对性很明确的展现出她可以发现她的存在。
带着好奇,她抚着挂在胸前釉蓝色的精美项链,轻声问道,“你是怎么看见我存在的?”
巫女愣了愣,秀美的面容上越发恭敬,回答道,“临行前,神原祭主暂且使我‘开目’,因此得见您身。”
“这样啊……”
喻舟幽幽应了声,似乎明白了又像是无所谓般,继续盯着鸟居上的狐狸。
“大人——”
“不用喊我大人,叫我……”喻舟无所谓称呼,只是觉得这个称呼过于扎眼,本想随意编个假名,不知为何骤然想起那狐狸眼的少年,漂亮精致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轻声唤她,“……利花。”
被神社教导的巫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的改口。
“好的,利花大人。”
喻舟:……算了,随她吧。
见月色面具的少女一时无言,以为是默认,年轻的巫女一边带着喻舟往前走,一边继续朝她解释这座神社。
“这座神社是美浓的稻荷分社,主祭是宇迦之御魂神,即稻荷神大人,主持神社的巫女是一位已被除名的堕落巫女,因为一些原因,这座神社在一场天罚后就被废弃至今。”
跨过鸟居,踏进神社内部。
环顾四周,果然一片衰败破损之景。
巫女继续道,“您之前所见的狐狸雕像正是稻荷神社特色之一,作为祭祀三狐狸之神的神社,狐狸的雕像随处可见是正常至极的。”
她随意一指,周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狐狸雕像不知其数。
“不过,这个雕像的确有些……”再往前看去,狐狸的雕像更加密集,繁多的近乎诡异了。
“多了……”巫女喃喃自语,似乎被眼前超乎所想的景象惊呆了。
灰白的毫无生机的狐狸或大或小的散布在视线所能看见的各个角落,巫女一时有种错觉,那些狐狸雕像正直愣愣的盯着她,诡异至极,让她的大脑不断发出警报。
“那位被除名的堕落巫女,你知道叫什么吗?”
耳边传来一阵阵呢喃,恍惚间听见身旁的少女似乎朝她询问了什么。
引诱般,让她想起了那个本该遗忘的名字。
“她叫什么?”
被一直教导要顺从神谕,顺从神明的巫女下意识回答了神谕中被神明钟爱的宠儿。
“她叫……”
在踏进这的一刹喻舟就察觉了不对劲,身边的巫女神情莫名变得恍惚起来,她的精神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下一刻,明明是一片寂静的空间,巫女却仿佛听见了什么寻问般,下意识开口。
喻舟瞬间感到危机,刚要制止那个名字的吐露,却已然来不及了。
“千代。”
触及到最关键的字眼,周围的空气骤然粘稠起来,喻舟警惕着,背后传来一阵寒意,她突然回头。
那高坐在鸟居上毫无生机的狐狸此刻扭着头,直直的盯着底下的两人,原本空洞的眼此刻闪着幽紫色的光,仿佛传说中的狐火。
耳边传来“簌簌”的声响,那些狐狸一个接一个的扭头看向她们,随着鸟居上的狐狸,它们灰白的脸上逐渐勾出一个个诡异万分的怪笑。
一刹那,周围的幻境如水波般散开,在幽紫色火焰下,喻舟不可控的朝下坠落。
在坠入幻境最深处的前一瞬,她尽力撕裂幻境的一角,传出一缕气息。
陷入黑暗。
…………
……
而此同时,幻境外的晴明等人一瞬间感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
“小利花?!”
“妹妹!”
两人面面相觑,明明在这排查了多遍都没有发现悠的踪迹,此刻却莫名的在鸟居的那一侧。
知晓悠的性子绝对不会无故放矢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得不以这种方法来示警。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众人,晴明无奈一叹,一把拉住就想往里冲的贺茂保宪。
“冷静点。”
“冷静个鬼,那是我妹妹!!!”
晴明看出友人的焦急,按捺住内心的担虑,努力保持冷静,“我去,你在这观望。”环顾一眼众人,带着寒意与无奈,“我进去后,无事你再让他们进来。”
将传音符塞到贺茂保宪的手心里,平稳如常道,“如果我一个时辰后没有消息就去联系老师他们,这次大比估计有问题。”
“对了,尽量瞒住我离开的情况,以免他们乱进去。”
匆匆交代完,不等保宪反应,他径直隐下身形瞬身冲进鸟居里,下一瞬便不见身影了。
被留在原地的贺茂保宪咬着牙,恨恨的将传音符将怀里一塞,碎碎念着,“晴明你个狗东西,你最好平平安安的和悠一起回来,不然,不然……”
他眼眶红着,顺着晴明留下的安排行动起来,嘴里似乎带着血意,“你做鬼老子都弄活之后再打死你!!”
一直留意的男人眼看着晴明悄无声息的进入鸟居中,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刻,深刻的透着一股粘腻的腐烂般的气息。
“走了吗?”羂索将耳畔的碎发勾起,想到自己从那豹猫的记忆里看到的“好东西”,纯黑的眼中闪过兴味。
他将额上的碎发打理好,遮住逐渐散开的缝合线,转身朝人群密集处走去。
“异类就该好好呆在异类该在的地方。”纯黑的狩衣上似乎绽开一朵血色之花。
他聚集起自己的傀儡。
有时候,唇舌上的言语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一个人的。
想起刚刚传来的那抹气息,羂索此刻纯黑的狩衣与脚下的阴影恍若融入一体般,宛如古老神秘的盛林中吞噬众多生命的幽深的沼泽,让误入其间猎物不知不觉间深陷其中。
这个礼物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呢?
来自人类恶劣至极的嫉妒与诋毁情绪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