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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肆虐的庭院中,万物仿佛被时间禁锢,沉溺在狂乱的空寂中如死水一般。
月光永恒不变,带着隐秘的温柔洒向被夜笼罩的俗世。
而月色中本应圣洁的神社此刻狰狞的可怖,仿佛大恶之人所坠入受尽磨难的炼狱火海。
这一如千百年间夜夜不变的月光晃进那双原本耀眼夺目,此刻幽沉而荒芜一片的琥珀色的双眸中。
破碎的手镯,在月光下反射着不详血腥的光。
素白的手指无意识伸向那段月光下的碎屑,似乎想要挽回什么般,不断的拼凑着,试图还原样貌,完全不在意锋利的边角将那双被众人艳羡追逐的手划得破碎,淋漓妖异的血染红了附近地面。
终于,最后一片碎屑被拼凑起来后,那张空洞却极其艳丽的脸终于涌起一些血色,颤抖的手捧起复原的手镯,然而下一刻。
再次崩裂!
碎屑如流星般从玉藻前的指尖划过,正如他孩子的生命一般,破镜难圆!
庞大至极的妖气彻底爆发,张狂浓烈的笼罩在整座神社之上,浓异的紫火仿佛自地狱攀沿而上,向世间宣泄来自大妖接近崩溃的狂怒。
身后的九尾环绕延伸,大妖丧子之痛,使神社方圆百里都拉入了他的领域中,不断循环着千代,羽衣和爱花,他的妻子,他的儿女彻底离开他的那一刻。
麻木看着头顶轰鸣的雷声,和手中永远握不住的碎屑,大妖带着诡异的扭曲,似乎握住了早已消逝的爱人般,带着华丽与疯狂撤出一抹浓艳的快要滴下血般的笑来,沁着森人的寒意。
“抱歉千代,羽衣和爱花暂且要麻烦你照顾了。”
妖火从衣角燃起,原本圣洁的巫女服在火焰中化为华美至极的舞服,腰上挂着两面鼓,顺着步伐“咚咚”作响,恍若人心的跳动声。
“我去为你报仇,然后,”笑意愈发深邃,却透着已死之人的沧桑空洞,“我们一家人又会在一起了。”
环绕的妖火突然跳跃在他耳边,仿佛有生命般嗫喏的朝他说着结界内发生的一切。
“哦——,有客人来了。”
幽紫的火焰愈发浓烈,描金的折扇在火焰中熠熠生辉,映着琥珀色的瞳孔带着无机质的兽性,冰冷刺骨。
“那得,好好‘招待’啊——”
…………
……
鸟居上,冰冷的狐狸雕像像是有生命般俯瞰底下的众人。
面对即是同伴又是竞争对手的同僚们,都是各族各地的天之骄子们警惕的环顾周围,危机或许不是来自妖鬼,或许还有心怀鬼胎的同类。
等待许久,仍然不见考官前来,众人越发浮躁起来。
终于,一位身穿浅蓝狩衣的男子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气氛,“各位,这般干等着也不是事,可有人愿意与我等一同探索一番周围?”
显然和同伴商量好,浅蓝衣服的男人这个时候站出来,无非想要划出一个小团体来,并在这个小团体中起到领导的作用,或许那位迟迟不出现的考官正在暗处打量着他们,有时候虽然枪打出头鸟,但第一个和领头的总是会让人更加在意的。
然而如此浅显的手段不难被人看出,恍若炸入羊群中的鞭炮般,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显露出它内里的暗涛汹涌。
“在下山城人士,同乡之人吾等应互相提携互助。”这是凭借地域来招兵买马的。
“吾等各有所长,不如互补,自成一队。”这是主动出击,寻找优秀人才的。
“小女子不才,略懂治疗手段,如若不弃,愿君可入队,妾也可略尽绵薄之力。”这又是运用自身优势,拉拢一切可利用的。
……
杂乱的人群中,几位端立一旁,仿佛在看着闹戏一般。
和贺茂忠行早就汇合晴明不着痕迹的朝那几人打量过去。
清水寺的修行者,伏见稻荷神社的巫女,奇怪能力的咒术师……
嗯,那位面容秀美的女性因该就是禅院家本次的举荐入选吧,听闻继承了血脉术式,能在弱肉强食的禅院家获得如此地位,真是一位优秀而强大的咒术师啊。
眸光微转,上挑的狐狸眼落入一双含着相似浅笑难辨神色的眼中。
两者的表情都是相似至极的笑脸,那人似乎看到晴明目光看向了他,点头示意问候后,便转头看向底下的闹剧,模糊的神情总给晴明一种恍若置身泥潭的失重感,摸不到边际的无力。
那是,最近新起之秀的加贸家的人吗?
不知名的风拂过,那张白净秀美的脸上露出一段被发丝遮挡是肌肤,恍惚间晴明隐约看见一条黑色的缝合线横在他的额上,转瞬又被长发遮挡住。
是叫……加贸松茂吗?
尚未消退的兽类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名字似乎与他有着格外变扭的违和感,像是强塞进人类皮囊中的怪物,不知名的诡异。
折扇遮住小半张脸,晴明的眼神透着沉思,看向鸟居上沉默的狐狸雕像。
想起还未找到的小利花,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重。
小利花她究竟到哪儿去了?
…………
……
喻舟随着伊势神宫的巫女一同出发的,临近考核地点,却不见其他考生的身影。
想起临行前,父亲担虑的私下找她谈话。
男人带着浓厚的歉意道,“悠,抱歉让你牵扯进来——”
喻舟仰视着略显颓丧的父亲,多日的忧心竭虑让他心神劳损,眼下的青黑是遮不住的疲惫。
“我与伊势神宫的祭主们多日占卜,这次的危局,破局之重在你。”他揉了揉疲劳过度而剧痛的太阳穴,“而这件事关及天文道选拔大比,又涉及到秋奈,因而我不得参与。”
“如你不愿……”
“我去。”
清脆的女声直接应下,喻舟看着微谔的父亲,轻声道,“母亲也为这件事忧心吧。”传承自母系一方的杏眸弯起,恍若院中初绽的花苞般,柔嫩美好,“我会解决让母亲烦恼的事的。”
“任何事。”
纯黑的眸子此刻弯起的弧度却没有丝毫笑意。
贺茂忠行这一瞬竟有种错觉,仿佛眼前的少女并非人类,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非人之物,高于规则的冰冷双瞳自深渊旁观着一切。
但是……
眼前的小姑娘安静的看着他,带着纯然的信任与孺慕,而刚刚一闪而过的错觉却让他忍不住颤栗。
宽厚的大掌抚上毫无防备之意的脑袋,对着头顶的温暖还眷恋的蹭了蹭。
贺茂忠行忍不住长叹一声,如果这般还是假装出来的,那他也认栽了。
不管如何,悠都是他的孩子。
他的责任就是引导她,让她明白所谓人世的规则,无论她的思想是什么,只是单单作为一个父亲而言,他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他拍了拍手下的小脑袋。
这孩子只是在笨拙的向我们,向她的父母表达自己的爱意啊。
“这件事,那就暂且麻烦悠了。”
喻舟在显露自己真实情绪的一瞬就知道不妙,但没想到父亲只是温和的拍了拍她的头,便不在过问了。
以为父亲没有听见刚刚的话,她忍不住仰头看去。
上挑的凤眼宽容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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