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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宅大厅中,贺茂父子捧茶端坐其中,表面上一派祥和,两人神色平淡对话,仿佛无事一般。
然而,贺茂保宪虽然努力维持着平常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父亲说着什么,其实余光的关注点早就落到门口去了。
自从昨天父亲给他带来那么大一个“惊喜”的消息,贺茂保宪从昨晚就辗转难眠,一大早就期待马上的会面。
贺茂忠行:“为父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代为处理的阴阳寮事务做的不错。”
贺茂保宪:“嗯嗯嗯。”
他现在对父亲的话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了,全靠本能下意识的敷衍着。
贺茂忠行又怎么没看出儿子的敷衍,凤眸闪过促狭,不动声色继续道,“寮内事务处理得当也看出来你成长颇多……”
“嗯嗯嗯。”
“既然如此。”
老狐狸露出挖坑的笑意,“那不如和晴明一同参加天文道的选拔。”
“嗯嗯。”
“等等,天文道的选拔!?”贺茂保宪突然听见关键词,敷衍骤然僵住。
少年端秀的脸上瞬间惊喜的亮起,但是转瞬又不确定起来,踟蹰道,“我,我真的可以去吗?”
天文道是这时处于科技和咒术最前端的道统,不知多少阴阳师终身渴望一窥其神秘,却难求其门。
一般三年一选,只有最为优秀的灵术操纵的年轻人才能得到这一传承。
而这些青年才俊大多都是由各个家族,神社,又或者如同贺茂忠行这般名声显赫的的灵术使用的大家推荐而来的。
这种推荐对贺茂保宪而言无疑是父亲的认可。
但是……
贺茂保宪抿了抿唇,颇有无措的看着一派稳重的父亲。
他真的可以去吗?
他真的不会给父亲丢脸吗?
而且,安倍晴明他……
少年亮起眸子逐渐暗淡下来,垂头逐渐沉默不语。
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神色凝重。
他怎么没有看出保宪的自我怀疑,身为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保宪的确从一出生就被阴阳道抱有重盼,期望他能达到或者超越他父亲的成就。
当然,身为父亲,他也对这个孩子的未来抱有无比的期望。
只是,大阴阳师的眸色渐沉,他没想到对保宪造成了这般压力。
晴明的出现彻底点燃了这沉重的压力。
保宪的天资确实聪颖,并不逊色于他,他毫不怀疑他的孩子未来的成就绝对更甚于他。
但,晴明他……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天赋只能用惊人绝艳来形容了,或许再有两年,连他也无术可教。
——他生来注定是立于阴阳术顶端的天才。
和晴明生在同一个时代的保宪,不知是福是祸啊。
…………
……
“保宪。”
父亲严肃的声音一下子让他回神,瞬间端坐。
“你是怎么看晴明的?”
贺茂保宪一愣,垂下眼眸,干涩的喉咙低沉地吐出许多溢美之词,“天赋绝伦,灵力强大非常人可比,神思聪颖……”
“……不愧是父亲的弟子。”说到这,他气息微顿一瞬,紧接着声线恍若平常般继续补充道,“也的确是父亲最合适的接班人。”
“好了。”听到这,贺茂忠行直接了断的打断。
“保宪,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你出生时我非常高兴,或者可以说激动。”
贺茂保宪不解的抬起头,不太理解父亲为什么突然从晴明聊到自己出生。
没有解释,贺茂忠行看着长子和他相似的眉眼,继续道。
“那时,神宫送来贺礼,断言你的天赋绝佳,是未来阴阳道的中流砥柱,”男人思绪似乎回到过去,端肃的眉眼此刻都带着舒展的笑意。
“寮内众人纷纷贺道,贺茂之子,天赋绝佳,今后定然灵力过人,绝对是贺茂家阴阳术的最好传承者。”
听到这句话,保宪骤然僵住,脸色暗淡低迷,万分抱歉的低下头。
“抱歉父亲,是我让您失望了……”
“没有。”头顶的声音坚定道,“保宪,你从未让我失望。”
望着瞬间抬起,一脸愕然的儿子,贺茂忠行感触颇多。
“你知道当时我的想法吗?”
“父亲定然是欣喜的……”贺茂保宪下意识回答。
“不。”
“我迟疑了,甚至可以说害怕了。”
贺茂保宪震惊!
“是的,你不用这么惊讶。”男人好笑道,眼角轻舒,“我的确是害怕了。”
“我知道阴阳师这一路不好走,身为我的传承者所要背负的东西则更多,无论是暗处蠢蠢欲动的妖鬼,还是那些腌臜恶劣的人心,都不好背负。”
“父亲,我可以的,我能……”
贺茂忠行挥手止住急于表态的少年,轻声道,“可是身为父亲,我第一反应并不是在意你今后的成就,而是想你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
“你的未来固然很期待,但我更希望你能平安。”
“阴阳师的未来实在是难以琢磨,若你承继了我的职位,未来的风险更加难以估测,或许下一刻就会死于妖鬼手中。”
“父亲……”
“所以,您害怕了。”
“是的,从一位父亲的角度,不如不成为阴阳师,得到一世清闲富贵。”
他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姿,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但是,您还是让我成为了和您一样的阴阳师。”贺茂保宪不解。
贺茂忠行摇头,清透的黑眸看着面前的少年。
“不是我让,是你自己选择的。”
“还记得保宪你在第一次接触阴阳术时,说了什么吗?”
保宪沉默片刻,他缓缓重复了当时那个幼小的孩子天真童稚却坚定的话语,“我想用阴阳术保护大家,守护父亲母亲,守护我喜欢的一切。”
贺茂忠行再次捧起杯盏,琥珀色的茶水倒映着他岁月流逝的脸。
“贺茂家的阴阳术最开始,最本质的就是‘守护’。”
“所以,从来不是别人让你选择了阴阳术,是你自己选择了它。”贺茂忠行悠远的目光似乎看见了自己孩子光辉灿烂的未来,“是你选择了贺茂家的阴阳术。”
“保宪,你才是贺茂阴阳术最合适的传承者!”
贺茂忠行放下已经凉了的茶水,起身走到少年身边,搭上他的肩。
“不用想着一定要胜过谁。”
“只要你走在坚信正确的道路上,我就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
……
这一番谈话,贺茂保宪原本浮躁的心思逐渐沉淀下来。
锋芒外露的气息也收敛起来,只是那双纯黑的眼眸愈发透亮,恍若宝石般,之前的漂浮表面的尘埃被拭净,流露出独属于他的本质的灿烂。
璞玉需雕,但却已然有了最初的模样了,剩下的就靠时间和历练来雕磨这块美玉了。
思至此处,贺茂忠行话锋一转。
“那你和晴明一起参加天文道的选拔就这样定了。”
“……晴明吗?”
虽然被父亲疏通了一番心结,但贺茂保宪一想到晴明那张狡诈的脸就忍不住心塞。
特别是那狐狸笑起来,他就忍不住背脊发毛,不知道又要给谁挖坑了。
除了源博雅那个傻子他劝了还傻呵呵的往下跳,有时候甚至连带着他也被坑,导致安倍晴明一笑他都有阴影了。
这也就是他不愿意和晴明一起的原因。
他怕自己又被这只狐狸拖着源博雅那个傻的给坑了,还不知道。
看出长子迟疑,贺茂忠行不急不忙的刚想添上一把柴。
屋外不远处缓缓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声音,一个脚步轻盈,步伐间仿佛有尺量过般,每一步都符合礼仪,应该是秋奈没错了,只不过比以往稍微慢了些,应该是在等另一人。
而另一阵脚步,则有些错杂,似乎很不适应被衣物束缚的感觉,稍显踉跄。
这肯定是悠了,贺茂忠行泛着笑意,难怪秋奈要放慢等了。
想到这,转头面向大门,有些期待悠穿上秋奈一早起来选的衣服。
唔,肯定很可爱!
保宪也注意到了父亲的动作,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一团小小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视野中。
他募地站起,茶杯顺势被带动,滚了下去,茶水泼洒在精秀的狩衣上,他却全然没有在意。
“妹,妹妹!”
…………
……
喻舟有些气恼的看着身上层层叠叠的衣物,华丽是华丽,也不能说不贴身。
但是,再好也不能套这么多件吧。
少女垂长的可以被人赞叹的乌发此刻有几缕因为动作不服帖的翘起,身上藤紫的小圭因为主人的大幅度歪歪扭扭的挂在身上,但这些也不能掩盖她的风姿,不服帖的穿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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