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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刘封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渊,四周冰冷刺骨,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想挣扎,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耳边隐约传来哭声,很远,又很近。
“少主……少主您醒醒啊……”
谁在哭?
刘封努力辨认那个声音,脑海中却像是有两股记忆在激烈碰撞,疼得他脑袋几乎要裂开。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见一个少年在马上弯弓射箭,刘备在城楼上鼓掌大笑。
他看见一个青年率军攻克上庸,刘备亲手为他戴上锦冠。
他看见关羽北伐,自己奉命驻守上庸,按兵不动。
他看见……
不对!
刘封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墙壁上挂着蛛网,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一盏油灯在铁栏外摇曳,昏黄的光线照出一个跪在地上抹眼泪的老仆。
“冯伯?”刘封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少主!您醒了!”老仆惊喜地扑到栏前,老泪纵横,“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小的还以为……”
“我没事。”刘封撑着手臂坐起来,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他伸手一摸,摸到缠着布条的伤口,指尖沾了暗红色的血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昨天,诸葛亮从成都发来急信,信中只有八个字:‘殿下有疾,速归省亲。’
殿下,指的是刘备。
刘封不疑有他,当即收拾行装启程。可刚出上庸城,就遭遇了伏击——一队黑衣人从密林中杀出,箭如雨下,他的亲卫死伤殆尽,他自己也被一箭射中后脑,坠马昏迷。
“冯伯,是谁救了我?”
“是赵将军!”冯伯抹着泪道,“赵将军奉丞相之命来上庸公干,正好撞见您遇袭,杀散了刺客,把您送到了这安全之处。”
“赵云?”刘封一愣,“他现在何处?”
“赵将军去追查刺客的来路了,临走前交代小的好生照顾少主。”冯伯压低声音,“少主,赵将军说……那些刺客,不是普通的山匪。”
“什么意思?”
“赵将军说,那些人的箭法整齐划一,进退有度,分明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冯伯声音颤抖,“而且……他们用的箭,是蜀郡工坊造的制式箭矢。”
蜀郡工坊。
那是刘备的核心军械产地,只有最精锐的部队才能配发那里的箭矢。
刘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封抬头,看见一个银甲白袍的将军大步走来,正是赵云。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甲胄上还沾着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赵将军!”刘封撑起身子。
赵云挥手示意狱卒打开牢门,快步走到刘封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
“将军快请起。”刘封扶住他,“外面的情况如何?”
赵云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刘封:“刺客已经全部伏诛,没有留下活口。但末将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刘封。
木牌上刻着一个字:‘孟’。
孟达。
刘封瞳孔骤缩,手指用力捏紧了木牌,指节发白。
“孟达……”他喃喃道,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末将已经派人查过,孟达昨日确实离开上庸城,说是去巡视边境。”赵云沉声道,“但有人看见,他走的方向,正是您遇袭的那条路。”
刘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和嘲讽:“我明白了。”
“殿下明白了什么?”
“有人想杀我,但不想亲自动手。所以借孟达的刀。孟达也不想背这个锅,于是派了自己的死士,用的是蜀郡的箭——这样既能杀我,又能把水搅浑,让朝廷以为是内部人干的。”
“是谁要杀您?”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赵将军,丞相的信,真的是让我回去省亲吗?”
赵云一怔,随即脸色微变:“殿下的意思是……”
“诸葛丞相若真要召我回成都,不会用‘殿下有疾’这种模糊的借口。他会直接写明缘由,甚至附上详细的行程安排。这封信,是有人伪造的。”
“什么?!”赵云震惊,“那信上确实是丞相的笔迹……”
“笔迹可以模仿,印信可以伪造。”刘封冷笑,“但诸葛丞相的做事风格,谁也模仿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铁栏前,望着外面昏黄的灯光,声音低沉:“有人想把我骗出上庸,在半路截杀。杀了我之后,他们可以推给山匪,也可以推给孟达,甚至可以推给魏国细作。而我死在路上,死无对证,谁也不会怀疑到幕后之人头上。”
“会是谁?”赵云握紧佩剑,眼中杀意凛然。
刘封转过头,看着赵云的眼睛,一字一顿:“能调动蜀郡工坊的箭矢,能模仿诸葛丞相的笔迹,能让孟达心甘情愿当刀的人——整个汉中,只有一个。”
赵云脸色骤变:“您是说……”
“嘘。”刘封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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