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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补偿”。
都是“愧疚”。
乔宁冷笑一声,合上抽屉。
等她把这些钱都攒够了,她会一分不少地还回去——用她们该得的方式。
傍晚,姜世茂从学校回来,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在书房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面前的烟灰缸又堆满了。姜枫林端着茶进去,看见父亲疲惫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爸……”他轻声唤道。
姜世茂没回头,只是问:“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薇薇情况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姜枫林把茶放在桌上,“就是……云香说,后续营养费什么的,开销不小。”
姜世茂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去:“这里有八十块钱,你拿去。别让云香知道是我给的。”
姜枫林愣住:“爸,这……”
“拿着。”姜世茂声音疲惫,“孩子无辜。”
姜枫林眼眶一热,接过纸袋,喉咙发堵:“爸,对不起……”
“出去吧。”姜世茂摆摆手,不想再听。
姜枫林退出去,轻轻带上门。他站在书房外,看着手里的纸袋,心里五味杂陈。
这笔钱,是父亲的妥协,也是父亲的痛苦。
而他,是这一切的帮凶。
医院里,王云香看着姜枫林拿来的八十块钱,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算他还有点良心。”她把钱收好,转头对林薇薇说,“你看,老爷子还是在乎这个重孙子的。”
林薇薇靠在床头,轻轻抚着肚子,脸上也露出些笑意。
但王云香的笑没维持多久。她盘算着手里的钱:老爷子给的八十,乔宁给的二十,再加上赔偿金剩下的……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千五。
距离她想要的“金镯子”“好营养”,还差得远。
晚饭后,王云香又把姜瀚叫到楼梯间。
“钱的事,有眉目了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姜瀚眼神闪躲:“妈,对方说了,让我们再等十天,十天一到就给我们八百……”
“八百!!”王云香惊呆了,她压低声音问,“怎么这么多?”
姜瀚被她逼得没办法,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那些钱还在周转!不过快了,最多十天,肯定能拿回来,连本带利……八百块!”
“真的?”王云香眼睛一亮。
“真的!”姜瀚硬着头皮保证,“您就放心吧,十天之后,八百块一分不少地给您!”
王云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记住了,十天,八百块。少一分,我饶不了你!”
姜瀚点头哈腰地送走母亲,转身靠在墙上,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十天,八百块。
他去哪儿弄?
第二天,乔宁“恰好”在院子里遇到正在晾画的姜枫林。
“爸,您这幅《秋山图》画得真好。”乔宁温声说,“我昨天去秦老师那儿,他还问起您最近有没有新作呢。”
姜枫林手上动作一顿:“秦老师?秦泊远?”
“嗯。”乔宁点头,“他说上次那幅《天光》被人看中了,转手就卖了一百二呢。要是您还有类似的作品,他愿意帮忙找买家。”
“一百二……”姜枫林喃喃重复,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自己的画能卖到这个价钱了。
“我最近……确实画了几幅。”他有些迟疑地说。
“那太好了。”乔宁笑了,“要不我帮您拿去给秦老师看看?要是能成,也能贴补些家用。”
姜枫林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乔宁接过他递过来的两幅卷好的画,抱在怀里,“我明天就去。”
她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厢房窗户后一闪而过的人影。
是姜瀚。
乔宁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抱着画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