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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跟在秦音身侧，奶茶端在手里，暖呼呼的。
三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寒凉，不过相较于年前，已经算暖和了点。过去的路上，秦音一直在看着手机，直到点单时候她才收起来。
随后，池念和她要了一样的当季新品。
附近一片是商业街和自建房，其间小巷子错综复杂，有宽有窄。回去路上，她们走刚才过来的路，弯弯绕绕，比从大道走要近。
然而她们刚拐过一个三叉口走了几步，秦音倏地站住了脚，说：“这好难喝。”
池念跟着停下，回头犹疑说：“是么？”
池念倒觉得还不错。或许只是不对秦音的胃口。
秦音身材瘦高，没有什么起伏，像根细竹竿一样，风把她鬓角头发吹得凌乱，连带着要把她一起吹走的错觉。
她不动地方，叹了口气说：“你真好，池念。”
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听起来像是夸赞。然而落在池念耳里，并不觉高兴，反倒无所适从起来。
秦音的状态看着并不好，即便是弯着嘴角，但凸出的眼珠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她又重复地说道：“你真好。”
说话间，秦音抓着奶茶的手收紧了，青筋隐隐凸起，仿佛在酝酿什么。
池念见了，意识到她有点奇怪，小心地问：“秦音……你怎么了？”
没等她说完，秦音的声量骤然拔高：“你什么都好！你成绩好，同学老师对你好！你长得漂亮！说话做作！那群男的都被你勾得神魂颠倒！！”
她把奶茶猛地一摔地上，塑料杯彭一声顿时炸开，奶茶四溅，砸到池念豆绿色的绒布裙上。
虽事发突然，但池念提前预料到，本是来得及躲开，但她却岿然不动，还是被泼溅到。
好在绒布裙并不吸水。
秦音嗓音尖锐，继续说道：“池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许晴一早就跟你说过能进一班，你现在来是做什么？啊？来跟我炫耀！为什么？看到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没有……”池念看着她，惊讶于她会这么想，正准备解释。
不过秦音不给她机会，拉拉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知道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眼神！”
池念哑然，立马把视线低下，低到只看得到秦音的脚尖。
秦音却主动过来伸手拉拽她的胳膊。池念很轻，身材比她矮一截，轻松就被秦音甩到墙上。
背重重撞上去，池念不自觉闷哼一声，同时踉跄了下，稳住身形。
过了一会，除了风声，已经听不到任何动静。
对方好像冷静了一些，池念稍一抬头，目光向上：“秦音——”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她的话，池念的脸被迫偏向另一侧，白皙的脸逐渐显现出手掌印子。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菜场吗？”秦音讥笑一声，说，“我家就只有我跟我妈，她就是一个烂人！她在外面做赔本生意亏了几十万，然后想找我要钱！！你说我有钱吗？池念？”
最后一句的语调又放软了。
池念默不作声，只轻摇了摇头。
秦音双手去拉她的衣领，用力往自己身前一带，疯狂地说：“是啊！我怎么会有钱，我就是个学生，我能怎么办！只能告诉她我以后出去工作了会帮忙还账！”
“但是你知道她怎么说嘛！”秦音的眼泪激动地流下来，自语道，“她说就我这个烂成绩就不要读了！读完出去也挣不到几个钱！她说，她说已经帮我找好了夫家，我只要赶紧嫁过去，那笔钱马上就有了！”
池念抿了抿唇。
秦音松开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哽咽声不断：“而且你知道吗，她帮我找的那个男人，是个四十多岁，带着两个孩子的垃圾！他打跑了两个老婆。我要是过去会被他打死的！”
池念终于张口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轻地说：“你不能过去。”
秦音已经言语无力到蹲下身子。
池念垂眼，弯腰去拍拍她的肩，脸上带着犹豫之色想着要怎么安慰她合适，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轻佻的口哨声。
池念转头望过去，只见拐角处，三个人呈人字形站立，口哨便是由中间的黄毛吹的。
秦音抬起头也跟着看过去。
黄毛旁边两个各自朝她叫了一声，“嫂子好”。
闻言，黄毛左右一瞪，笑嘻嘻说：“瞎说什么呢你们？”
这话惹得两个小弟也跟着莫名其妙笑：“峰哥牛逼！”
池念对他们的出现不明所以，只见秦音起身，朝黄毛喊，“余晓峰。”
“在呢在呢，”余晓峰走过来，同时往池念的方向昂了昂下巴，“就是这女的欺负你啊？”他朝池念细细打量了遍，又说，“呦，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池念警惕地看着他们。
秦音嗯了一声，说：“你帮我个忙。”
余晓峰撇嘴说：“凭什么啊，天天有事我都帮你，什么好处都没有。”
闻言，秦音陡然凑过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余晓峰对她顺其自然的投怀送抱，一时间顿住。
秦音无所谓地说：“事后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话音落下，余晓峰看着秦音两秒，转而对池念不怀好意说：“啧，真想不到你看着这么漂亮，心肠这么歹毒。”
歹毒……
池念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论自己的。
只不过，她有种好心被践踏的惨烈的感觉。
很心寒。
池念冷漠地对上余晓峰的视线，正准备张口。
而余晓峰却一转身，朝两个小弟招了招手，然后独自走开，几秒后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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