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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拐角。
仿佛是在避嫌。
……
魏尧最后还是决定去小区楼下。心中有芥蒂,他实在没有心思认真挑见面地方,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到楼下找人。
的士停在小区门口,他下了车按着印象走进去找上次那栋楼,同时给池念发消息让她下来。
即便没有空,下楼谈两句也行。
消息发过去,等了半响没有收到回复。
老式小区里很安静,魏尧坐在运动器械旁边的石板长椅上,日头打在他的身上,敞开的白色衬衣勾勒出他微微俯下的腰背。他踌躇了一阵,最终拨了个号码。
电话嘟了两声被接起来,对面语气散漫地说:“喂?找我做什么?”
“方思衡,”魏尧站起身,仰头看楼上,“池念有在家吗?”
“没有,她早上出去了,好像是到明珠路。”方思衡说。
这时候已经十二点四十,明珠路距离小区十来公里,如果只是去那里,池念现在怎么也该到家了。
池念住在方家的这大半年,方思衡鲜少过问她的私事,一是怕池念感觉不乐意,二是许多都归于个人隐私,男女有别,因此他闭口不言。
不过池念一般会主动说明去向,至于做什么,倒没有说得那么细。
电话那头顿了一顿,又奇怪说:“她难道不是和你出去约会吗?”
魏尧说:“没有,我和她最近……挂了,我现在去找她。”
魏尧先打车到了明珠路,这边路况复杂,属于老城区。他坐在副驾,沿途中一错不错地审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他在路上给池念打几通电话也都没有接,心里不免担心。
到一个地点下车,他把路边的店来回寻个遍,又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个旧市场,走进去,这时候顾客很少,只有零丁几个,摊主都在收拾各自摊位的卫生,拖地上污水、扒烂菜叶等。
魏尧目光如炬,往里横扫了一遍,也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有个猪肉佬很不识趣地向他吆喝:“小伙子是不是要买肉啊?来看看,都很漂亮。”
魏尧没有答理他。
猪肉佬切了一声。
出了旧市场,魏尧一面继续打电话,一面从明珠路中心向四处搜寻。
前面有个十字路口,现在还是红灯,魏尧正站着等时,听侧后方有人叫他:“尧哥?”
魏尧抽空从手机上往后瞥了一眼,就见是余晓峰蹲在巷口在抽一支烟,仰起头对着他。
“尧哥,还真是你啊,”余晓峰把烟摁在地上,拧了下灭掉,接着站起身迎过来,“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居然在外面遇到了……你怎么来这了?”
魏尧看了一眼红灯,还在倒计时,他说:“找人。”
“这一片我很熟啊,”余晓峰很熟络地碰碰魏尧的胳膊,说,“找谁啊?要不要帮忙?”
魏尧迟疑了一秒,调出手机里的相册,说:“嗯,麻烦了。”
“嗐,有啥好麻烦的——”
余晓峰说着,歪头凑过去看魏尧划出的一张照片,然后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魏尧听余晓峰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一皱眉,把他不清不楚的话重新组装了一下,马上就理清他的意思——池念在旁边巷子里,并且状况似乎不太好。
魏尧当即推开他,跑去余晓峰所说的那条巷子。
池念被两个与她一般大的男生一左一右地抓住肩膀,紧紧摁在墙上。秦音手上抓着不知从哪来的折叠刀片,另一只随意抓起她一撮头发,胡乱地划了几道。
如此反复,地上长短不一的头发续了一小摊。凉风一吹,就毫无规则地卷起来,再落下来。
魏尧转过拐角就见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只听脑内“嗡”地一声,脸色顷刻煞白。
此时,秦音甚至已经由最初的泄愤转到畅快,开始肆无忌惮地对着池念的脸比划起来,冰冷锋利的刀片轻轻撇过她的面庞,似乎在寻找在哪落手比较合适。
左边的小弟见了,觉得谩骂掌掴以及剃头发也就算了,毁容就做得有些严重了,担心过后会不会进局子,于是想劝劝说:“嫂子——”
一瞬间,话音戛然而止。
余晓峰赶在魏尧后面到,他速度慢晚到一步,看到的与魏尧所见截然不同。
深巷里,两个小弟已经跑得不见踪影。秦音被吓得不轻,她头发被魏尧扯住,发丝绷紧,大头顺势往后仰,举着刀片不停对身后抓她的那只手胡乱地挥,试图以此让魏尧收手。
——俨然是一副疯婆子的模样。
“你找死是不是!”魏尧面目可憎,毫不惜力地一扯秦音头发,将她拖离池念。
秦音因疼痛大叫起来:“啊!!!放开我,我错了池念我错了我——”
池念此刻沿着墙根靠坐下来,蜷起身子,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听到这话,她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平静地说了一句:“魏尧,算了吧。”
她的声音很小,但魏尧还是听见了,手上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放开了秦音。
……
秦音头也不回地逃走。余晓峰也不敢逗留,忙不迭跟着离开。
池念扶着墙站起来,她的左小脚在刚才被秦音踢了两脚,还有点疼,应该是内里发青了。
魏尧走过去,四目相对。
池念现在的模样是他所见最狼狈的,头发乱糟糟炸起,脸色苍白,两颊有不断叠加的五指红印,衣裙上还沾了窸窸窣窣的碎发。
她很淡定地拍掉。
魏尧说不出现在的滋味,只觉整个人难受极了,他喉咙干涩发紧,想说话,却如何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将她一把拥进怀里,哽着嗓子,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