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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吧!”
这番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屋里这帮望海村的汉子们全炸了。
“草!陈二奎你个败家玩意儿!”
“咱全村人辛辛苦苦捂着的财路,就让你这口尿给漏了?”
“打死你个记吃不记打的货!”
大家伙儿一拥而上,你给一巴掌,他推一把。陈二奎像个皮球似的被推来搡去,衣服都扯烂了,那模样恨不得能被大伙儿的唾沫给淹死。
闹腾了好半晌,老王叔才黑着脸把人喝止,扭头问李云峰:
“云峰,这祸害该怎么处置?你拿个主意。”
人群里立马有人喊:“把他撵出村去!跟之前那个孙菲菲一样,咱望海村留不住这种长舌鬼,迟早得被他害死!”
陈二奎一听要被撵走,魂儿都快飞了,“咣咣”地往地上磕头
“别啊!老王叔,云峰!我以后绝对不喝了,我要是再喝一口,你们就把我舌头割了!别撵我走啊!”
李云峰皱着眉琢磨了一下。
这陈二奎虽然嘴碎,但干活确实是把好手,一股子蛮力,要是真赶走了,村里这活计确实少个壮劳力。
他拉过老王叔,低声商量道:
“叔,撵出村就算了,但他肯定不能在作坊待了。
让这货回去种地吧,咱年底还得交公粮呢,粮食产量得保住。他在作坊里一分钱工资也别想拿了,以后让他老老实实守着那两亩地过日子。”
老王叔点点头:“成,听你的。”
可陈二奎哪愿意啊?
他家里穷得叮当响,这才刚见着点甜头,要是回去种地,那日子又得回到啃红薯干的时候。他还要上前纠缠,却被老王叔两眼一瞪,直接挥手让人给架了出去。
“以后只要他敢往作坊跟前凑,直接乱棍打走!”
老王叔这一声吼,算是给这事儿定了性。
人是撵走了,可李云峰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沉甸甸的。
三天,就三天时间!
到时候李家湾那帮人肯定还得成群结队地过来。
拒绝吧,这帮红眼病的货真能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惊动了上面,作坊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同意吧,自家村里人肯定不乐意,凭啥带外村人发财?
这事儿难办。
“云峰!云峰在吗?”
正发着愁呢,大队部的会计老李急吼吼地跑了进来:
“有你的电话!钢铁厂的赵老板打来的,快,就在办公室!”
李云峰一愣,赵老板?他这时候打电话干啥?
他赶紧跟着去了办公室,抓起那个笨重的黑电话机:“喂,赵大哥?”
“哈哈,老弟啊,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赵老板爽朗的笑声,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听出来没?哥哥我想你了啊!”
“瞧您说的,赵大哥找我有啥指示?”
“哪有什么指示。是这样,明天一早我要去你们公社那边办点公事,顺道想请你吃个饭,老弟务必赏光啊!明儿早上,咱就在公社那家国营饭店碰头,咱哥俩好好唠唠,成不?”
李云峰心里一动,心说这赵老板在县里、社里人脉都广,说不定李家湾这破事儿还能找他帮着出出主意。
想到这儿,他立马应了下来:“行!赵大哥发话了,我一定准时到!”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李云峰就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赶到了公社。
国营饭店门口,赵老板那辆显眼的吉普车早已经停在那儿了。
赵老板穿了身笔挺的中山装,正搁车边抽烟呢,一见李云峰,那张圆脸顿时笑成了大烟菊。
“哎哟,老弟!可把你盼来了!”
“赵大哥,您这可是折煞我了,哪能让您等我啊!”
两人一碰面,那叫一个亲热,一口一个“老哥”、“老弟”,勾肩搭背就往饭店里走。
这年头,能在国营饭店这么横着走的,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刚坐下,赵老板就冲服务员招手:“同志,来!红烧肉、狮子头、焖大虾、酱肘子……照着你们这儿拿手的,先上八个硬菜!”
李云峰赶紧拦着:“哎,赵老哥,使不得使不得!就咱哥俩,哪吃得了这么多啊?待会儿剩下了纯属浪费。
老哥,您今儿特意赶到这小公社来,恐怕不只是顺路办事儿那么简单吧?”
李云峰拿过茶壶给赵老板满上,笑得意味深长:
“您是大忙人,真要有公事,在市里动动嘴就办了。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跟老弟念叨念叨?”
赵老板一愣,随即指着李云峰哈哈大笑:
“你小子,真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啥都瞒不住你!成,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实话实说,我今儿啊,还真是奔着你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了些:“还是上次那批货的事儿。”
李云峰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杯子一顿:“咋的?货出问题了?不能够啊,我那作坊盯着严着呢,干净卫生绝对没话说。”
“嗨!你往哪儿想呢!”赵老板摆摆手,眼睛里直冒光,
“不是货有问题,是这货太好了!你弄那个什么‘真空包装’,简直神了!这玩意儿,现在被上头给看上了。”
“老弟,你也知道,现在南边前线还在打仗。那帮狼崽子,咱们拿两百亿喂饱了他们,结果转头就反咬咱们一口
老哥我这心里一想起来就疼啊!咱战士在林子里猫着,军粮实在是太次了。
上面现在征调了一些你上次给我的那种真空罐头和熏鱼,可那点量哪够塞牙缝的啊?”
“所以,我今儿是受人之托,来问问你能不能扩大规模,再加紧制造一批?
最好能再研发点新鲜玩意儿,体积小、热量高、还得方便运输、保存时间长。
老弟,这事儿是市里食品厂的大领导托我问的,正儿八经的军需保障,绝对不含糊!”
李云峰听完,却没露出赵老板预想中的兴奋,反而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哥,这事儿……按理说保家卫国,我出死力都行。可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心不足啊。
你也知道现在的政策风向,就我村里那帮人,这两天刚给我整出点幺蛾子,差点没把我那小作坊给掀了。
我现在是如履薄冰,哪敢大张旗鼓地搞扩张啊?”
赵老板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儿?谁敢动你?”
“还能咋回事?红眼病呗!”李云峰无奈地把李家湾闹事、扣帽子说他搞资本主义的事儿学了一遍
“要不是您上次帮我整的那些证件压着,今儿我估计都得在大队部写检查呢。”
赵老板一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帮糊涂车子!真是不识好歹!”
“老弟,这事儿容易解决!我给你出个法子,保管让那帮红眼病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什么法子?”
“‘挂靠’!”
“你干脆把你这作坊挂到市食品厂的名下。名义上呢,你这就是‘市食品厂望海村定点加工车间’。
你想想,市直属企业的牌子一挂,那是国营单位的分支,谁敢说你是资本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