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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乡亲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坐在长凳上的老王叔老脸一红,气呼呼地吹了吹胡子,笑骂道:
“你这混小子!老头子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这钱得留着给大柱娶媳妇盖大瓦房用呢!”
日头渐渐偏西,大队部院子里的分钱大会也总算是接近了尾声。
随着柳青青那清脆悦耳的嗓音落下,最后一个村民也按完了红彤彤的手印,欢天喜地、小心翼翼地把厚厚的一沓钱揣进了贴身的内兜里。
此时,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原本堆成小山般的“大团结”,
在给各家各户结清了这半个月的工钱和材料钱后,竟然还剩下一些
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了下来,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桌上那堆剩下的钱上。
“云峰啊,”老王叔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大伙儿刚才都在底下合计过了。
咱们这作坊,发家致富的法子是你起头想出来的,这钢铁厂的通天销路也是你跑断了腿给找来的。
要是没有你,大伙儿现在还在土里刨食,一年到头哪能见着这么多回头钱?”
老王叔指了指桌子:“所以啊,这剩下的钱,理所应当都该归你拿着!大伙儿绝没有半句怨言!”
“对!老王叔说得对!”一旁的虎子也扯着大嗓门大声附和,
“峰哥,你费的心力最多,这大头本就是你该得的,你就赶紧收着吧!”
村民们纷纷跟着点头如捣蒜,眼神里满是真诚与信服。
在这个穷怕了的年代,谁能带着大伙儿填饱肚子谁就是恩人,更别说带着大家伙儿一波暴富了。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李云峰拿这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看着大伙儿那发自肺腑的模样,李云峰心里虽然流过一丝暖意,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将那堆钱往前推了推,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乡亲们的心意,我李云峰领了。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钱,我绝不能多拿。”
说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那堆钱里点出属于自己技术入股和提成的那一份,坦荡地揣进兜里,
随后重重地拍了拍桌上剩下的钞票,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之前就说过,公是公,私是私!我只拿我自己该得的那份,绝对不多吃多占一分钱。
要是今天我把这剩下的钱全揣进了自己的腰包,那咱们这作坊成什么了?成我李云峰个人的私产了?那以后大伙儿干活还有什么奔头?”
这话一出,底下人都急了,刚想开口劝阻,李云峰却抬手压住了话头。
“大伙儿听我说完。”
“咱们这买卖不是干一锤子就散伙,以后要长久做下去,规模肯定越来越大,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样吧,老王叔。”
“云峰,你说,叔听着呢。”
“在咱们村,您老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做事公道,大伙儿心里都信得过您。”
“您呢,回头去供销社单独买个硬皮本子。
这剩下的钱,就交由您来专门保管,当做咱们作坊的公账!”
“以后作坊里缺个箩筐、少个麻袋,或者要添置什么工具设备,就从这公账里拿钱去买。”
“不过咱也得把财务制度弄清楚,您管钱,青青管账。
您这边每花一笔钱,都要记明白,每个月月底,拿着您的本子和青青这边的总账对一下。
账目公开透明,这样谁也不亏心,谁也说不出闲话来。大伙儿觉得这法子怎么样?”
村民们一听,顿时面面相觑,短暂的安静后,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这法子简直绝了!公私分明,账目清楚。
李云峰不仅脑子好使有大本事,这不贪不占的心胸和运筹帷幄的格局,更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把公款交给老王叔保管,大家伙儿一百个放心。
“成!云峰你既然这么信得过老头子我,这差事我厚着脸皮接了!”
老王叔激动得胡子直翘,双手郑重其事地将那摞钱揽了过来,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得严严实实。
有了这笔丰厚的公款兜底,作坊以后的生产运转算是彻底有了保障。大伙儿心里这块石头落了地,
老王叔看了看西下的夕阳,突发奇想,提议到
“今天可是咱们望海村天大的好日子!
大伙儿这些天起早贪黑也都辛苦了,现在作坊也有了底气充沛的公账。
云峰,我看呐,干脆从这公账里先拿出一小部分钱来,去镇上屠宰场割上几十斤大肥肉,再搬几坛子透瓶香的好酒!”
“今晚咱们全村老少爷们儿在大队部院子里支起大铁锅,坐在一块儿好好吃一顿、喝一顿,热热闹闹地庆贺庆贺,大伙儿说好不好!”
“好——!”
“吃大肥肉咯!”
“今晚不醉不归!”
李云峰看着欢呼雀跃的乡亲们,也忍不住跟着爽朗地大笑起来,他大手一挥:
“行!今天听老王叔的!虎子,还愣着干啥?赶紧带几个兄弟推着板车去镇上,挑最肥的五花肉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