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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搞成这样的。我摸了摸她的头,很烫。取下毛巾在冷水中重新浸湿拧干,叠好后放回她头上。
“你这样坐在这里的话,明天也会感冒的。爸爸说我今天可以不必上课,你就回去吧!”这傻丫头,病成这样,还想着我。我心头一酸,搬来椅子坐到她床边,柔声安慰:“没关系,这种感冒是很容易好的。只要吃了药,睡一觉就没事了。别担心,我讲故事给你听。”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这样温柔、这样有耐心地去照顾一个生病中的小女孩儿。关键时候,奶奶生前给我讲的那许多天使故事帮了大忙。我追寻着童年的记忆,学着奶奶的样子,带着慈爱的笑,将这些烂熟于心、倒着都能背出来的故事娓娓道来。小秦然的脸上露出恬静的微笑,由于发着高烧,雪白的小脸上浮现着两片红霞,更显得娇柔可爱。那是我见过的这世间最纯的笑容,是天使一样的笑容。
我在一旁,一边讲故事,一边按时为他换毛巾,喂她吃药。
或许我除了作教师外,还有医护的天分吧。为了照顾秦然,我下午的兼职也取消了。终于等到晚上她的父母下班回家的时候,小秦然的烧退了,也恢复了精神。她的父母很感谢我,要付我双倍的辅导费,被我谢绝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照顾秦然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和秦然之间的友谊。
真情是无价的,真情的付出给双方带来的温暖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幸福。有时候,你会发现孩子是很神奇的,他们往往能创造很多奇迹。在和秦然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自己的心渐渐变得柔软了。站在柜台前,我想起了那些天使故事。那些从小就令我心烦的天使故事,一听奶奶讲起就条件反射地打起瞌睡的天使故事,在讲给秦然听的时候,竟然感到如此惬意、自然,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将这些天使故事讲得这么津津有味。也许是因为听的人本来就是一个小天使。对着天使讲天使的故事就不会感到无聊和空虚了。
正自胡思,忽见一个熟悉而瘦弱的身影立在眼前。定睛一看,却是沈清兰。“怎么是你?”我们竟然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句话。这种默契在我的生活中几乎没有过,更别说这次是和沈清兰,就更让我惊讶了。我想我们当时一定也同样复制了对方的表情。
“你在这里打工?”她问。
“哦,是啊!你……来吃肯德基?”
“我是带妹妹来吃,她是我叔叔家的孩子。”我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个小女孩儿,大概五六岁光景。一席洁白的公主裙,小麦色的皮肤,小脸圆圆的,很可爱。除了皮肤比起沈清兰稍微黑些,眉梢眼角还真的和沈清兰有些相像,要是沈清兰小时候胖些,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啊?
“不用了,今天我请客!”看她掏钱,我笑着说,“真想不到你爱吃肯德基!”
“不,我不爱吃,是小凌要吃的。”她很自然地将钱放到柜台上,端着东西去找座位。小凌回过头来,天真地向我笑着挥了挥手。
唉,我叹了口气,要是沈清兰有她这个妹妹一半的活泼,就不会让班里那么多“英雄好汉”们望而却步了。真不知道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就这么自然地拒绝了同学的好意,我不觉间涌起一阵讪讪的感觉。然而,当我想到刚刚买单的就是我们所熟知的一向清冷孤傲,不对任何人讲话的沈清兰的时候,顿时如梦初醒,背脊生寒。我真是哪里来的胆量,怎么疯了似的突然产生这么大的勇气,敢对她说请客!没有被误解的话,是我的幸运。我虽在心里想当她是朋友,但人家好像并不需要朋友。如果我的友情被看成是施舍的话,那她有可能这一生都再也不会对我讲话的。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出于自己的经验,之前我自己就曾误解刘老师那份珍贵的师生情是对我的施舍。
咦?我在想什么啊?她当不当我是朋友,和不和我讲话,这对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为什么要自找烦恼呢?难不成被小秦然传染,我也发烧了吗?
然而,看着她依旧清冷的背影,我的意识却总是忍不住划入遐想。这个一身清风的冷面女子,在她的周身似乎总是充斥着一种莫名的警惕。而这警惕又过于强大,霸占了她很大一部分精力,导致她有时会显得有些疲惫,但即使疲惫,还是不能卸下那身硬甲。好像脱下了硬甲,就会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样……为什么总给自己周身制造那些没有必要的紧张空气呢?难道这样做就能变得安全吗?这样做就能使她心安吗?
可是……我更不明白的还是——为什么我会不可救药地如此在意这个人呢?我强制地转动自己那张已经挂满黑线的脸,使得自己面朝门口,又将脸上悲催的表情重新拉回了职业微笑状。“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