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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扯下红绳,要和这些烂桃花撇开关系,残忍又无情。
红娘慢悠悠靠回凳子上:“你若把那人的红线扯了,我也帮不了你。”
闻言,戴殃身子一寒,立马停下了手中暴力,他嘴唇颤抖:“我……我……”
“……还在的,我没有扯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立在那里束手无策。
红娘瞥了他一眼,无再为难他之意,他直言道:“如果那人也喜悦于你,我便帮你结了这场姻缘。”
听到喜悦二字,戴殃不觉颤了一下。师哥怎么可能喜悦自己,心中瞬间五味杂陈了起来。
红娘看着他,以为他在犹豫:“你悔了?”
“没、我没有!”
能寻回宋珉晞,叫他去跳海,他都无意见。自己是怕他不再理自己了,怕他不愿回来。
“竟然你无悔,那我们开始吧。”
和顾哲他们一样的流程,先问身名,再去寻人。
红娘呢喃道:“他叫宋珉晞,这名字听着很温柔。”
他长臂一挥,其他红线自行从戴殃腕子解落,只剩一条淡金细线。绳周散发微弱淡光,让人不觉产生一种安心感,似那人一般。
另一边线头,向着远处飘去。
琉璃沙漏慢慢升向空中,像一个半球体,在月中逆旋。刚才顾哲,在这沙漏流到一半时,人就找到了。不知道现在轮到自己,要等多久。漏中黄沙,沿着一条直线垂下。
院中寂静到,流沙的声响都是那么清晰。密沙每流去一点,戴殃都感到一阵焦心胆怯。
额头汗水流入眼膜,他惯性眨巴下眼睛。他这人一紧张,就会全身湿汗,手间黏腻。如喉中含了尖刺,极疼难忍,让他无言可出。
“这也等太久了。”一旁的顾哲不觉呢喃出声,神情也一起紧绷了起来。
董清涵扯住他的袖子道:“阿哲,我不想看了,我们走吧。”
他拉起顾哲无声向红娘道了谢,便转过身去。
“可是,这人……”顾哲还预再说。但董清涵已经抬脚离开,他也只能快步追上。
他的脑袋不住往后看:“可是……那人真的好可怜。”
顾哲声音很低,似有点同情他。自己刚刚也是一样的处境,那种等不到人的焦心感,他晓得,真的像万箭穿心般难受。看着那人好像比他,还要惨点。
人烟了了的红娘院,只剩布局二人。
风铃响动不在清晰,院中蝉鸣不在呼叫。暗香疏影,万物俱寂。
在这种环境中,让戴殃感到压抑,极不自在。像在孤舟上寻求知音,就是迟迟等不到嗣音。海浪拍打着他的耳膜,浪风吞噬了对方的知音。让他噤若寒蝉,腹热肠慌。
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他会疯的。
红线另一方,近乎死寂。
沙漏渐渐缓慢下来,黄沙将近到底。腕上红线若隐若现,像马上就会消失无踪一样,隐没在茫茫黑暗之中,让他无处可找。
戴殃把红线捆得死紧,还在腕上弯弯绕绕缠了好几圈。
琉璃沙漏漂浮了下来,停止了转动。也不再有流沙的声响,一切恢复寂静。
霎那间——
红线断开了。没留给他半点余地,措不及防断落下来。似厌倦了他这个人,决绝又无情。
戴殃没有停顿,立马死死抓着断线,几乎哀求:“宋岩!你不许走!你不可以走!”
“是我的愚昧,是我的错!你不要不认我!你不可以不认我!”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强行在断线处打了几个死结,拉起绳线狠拽,像这样就能留住那人。
嘴里含糊着“对不起、你原谅我……”手中力度却丝毫未减,依旧鸱视狼顾,暴取\豪夺。
像戴殃这般,线条自己段开的,红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人,红娘也是第一次见。
那人被他喜欢,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不愿来,就死拽不放,看着都怂怕。这种动不动就使暴力的男人,还是早早一刀两断的好。
最终,红线淡化一点,在虚空消声匿影了。无论戴殃用什么法子,都强求不来了。
他想的没错,宋珉晞并不想见他,连看他一眼都不肯。是自己把他害得那么惨,他不来,也是自己活该,是自己该死。
但他心里真的很难受,拿刀捅他,都没有这么疼。喉间酸涩得厉害,仿佛要因此窒息。
真的生不如死。
现在是宋岩不想见他了,他还能怎么办?他到底还能怎么办?
倏然,一根红线勾住他的左腕。
戴殃瞬间抬眼。
红娘道:“再试一次吧,没准是红线出差错了。”
他们便又再试了一次,这次比刚刚等待的时间,还要久。
十五圆月将近消失,银钩淹在赖赖密云中。这时蟾蜍才开始在池塘活跃起来。
依然没有等到缘人,还是一样的结果。这次,红线直接在半途就自断了,让人看了心凉不已。
戴殃神情近乎崩溃。
看来师哥真的很厌恶他,连同两次都这样了,都两次了。让他看一眼也好,不要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