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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珉晞比他快了一步,把他往洞中一推:“只是几场刑罚而已。没事,师哥受得住。”
戴殃一惊,死死抓紧了他的袖子:“宋岩!你疯了吗!”
宋珉晞低眸苦笑了一声,绝情地扯落自个衣料,只听“撕拉”一声,袖子从中断开。
两人眸间相擦,宋珉晞的语气极为淡然:“此后长路不逢,莫问自今。从此各分两路,莫问归处。”
他又抬眸,似在询问戴殃:“师弟觉得,这样可好?”
说着以后,他还有什么以后可言,替罚之罪,生死难定。
虽然,戴殃有错在先,但也不是无法纠正。如在他年少狂妄时,自己能早点加之教导,也不会酿成现在的大错。归根结底,还是他这个师哥的失责,不该当他的哥哥。
最后,戴殃整个人跌入洞中。洞口自虚空化成一点,从中消失灭迹。
一阵惊心动魄过后,三十八道天雷化纤为云,成袅袅烟雾淡落开来。
罪人戴殃似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毫无相关的人。
台下众人张头仰望,都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雷劫那么狠那么快,他们自个也是惊慌马乱,被吓得不清,根本就没顾其他。
那些人没看清,不等于,所有人都没看清。有人早已把他们那些举动,收入眼中。
沈千阳坐在高位之上,随后扬起一边眉梢。刚刚在天雷落下的一霎那,宋珉晞眉间的一朵花印是那么清晰,以至于他现在还心有余悸,难道他是!
宋珉晞跪在台中,捂嘴狂呕着鲜血,仿佛把刚刚憋住的血,全部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人怎么不见了!”
台下纷纷讨论起来。
把守的一名弟子匆匆来报:“掌门,不好了,不好了!那東污尊逃了!”
此话一出,台下一阵混乱。
“什么!東污尊逃了!那日后不得来找我们这些人算账!”说话的,正是昨天闲人中的其中一个。
昨天,他还把那東污尊说得人狗不如。定都被那戴殃听了去,他会不会第一个就来找自己算账。
这人害怕到,尿都快拉在裤子上了。
空中劫云消散,从回明朗。
宋珉晞全身无力,被两名弟子一把从地上拖起。
“台上,那人是谁?”
“不知道啊。太远了,我也看不太清。”
众人一阵惊恐后,又猜疑起台上这无名来者。
沈千阳盯着这身弟子服饰,开口道:“仙源派,你是方曦坐下的弟子。”
对,那戴殃好像也是方曦的弟子。看来赫连青,这师尊当得一点都不顺心,徒弟个个,天才备出,英勇好死。
“你可知道?擅闯雷劫的后果?”
一字未提是他救了戴殃,沈千阳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放水。只要,他不说是宋珉晞救的,就无人知道,接下来能不能活命,凭你自己沈傅生。
“東污尊私逃,我派有责,欲辰定全力抓捕。”说完,沈千阳俯视着他。
擅闯刑台也是重罪之一,不处治他,实在说不过去。刑罚还得继续,否则难以向台下的修者交代。
沈千阳只给他限制了,三场刑罚。一罚板、二献血、三割脉。
如果,三场刑罚过后,宋珉晞还活着的话,他们也不再追究。如果,是半途断气,也只能怪他自己,这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宋珉晞喉头一阵吞咽,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用说,他心知肚明。这三场刑罚,他定是熬不过去的。
他能吃苦,能忍是真的,也从不跟别人诉过苦。身上的伤敷点药就能痊愈,何必去矫情。
宋珉晞主动地跪在刑台中央,没有人用绳索来捆绑他。他举止配合,更不会像戴殃那样乱咬乱杀,四处发疯。
背部的雷痕依旧狰狞,现在又是罪板。
沈千阳低声道:“罪过。”
言罢,他便吩咐弟子继续刑罚。
宋珉晞紧咬着嘴唇,全身密汗淋漓,背部残暴不堪,这结果只会比戴殃更惨。
刚刚护着戴殃时,之所以一声不吭,都是他在苦撑着。
现在,终于是再也苦撑不下去了,直接痛嚎了出来,疼到撕心裂肺,连指甲都深深抠进肉里。
如他所想,终是熬不过这三场刑罚,连第二场刑罚,都没有完整的撑过去。
宋珉晞眸间灰暗,意识已经开始混沌。他前意识里希望,自己死后戴殃不要因为愧疚来寻他,否则自己做鬼也不会心安。
献血才执行到一半,宋珉晞的指尖就不再有一滴血水流出,他的动脉似干涸了。整个人从献血台摔了下来,再无半点动静。
“止刑!”
刑罚被半途叫止了,因为这人已经咽气了,没有再罚下去的必要。
“掌门,要不要把他尸身焚了?”
沈千阳挥手道:“仙者死后,尸身应该回归自然。把他的遗体,放入汪洋吧。”说完,又望向仙源派,那列空席。
这刑罚赫连青缺席也好,连同两名徒弟都一个样。做人师尊的是有多心寒,是否该怀疑自我,教导有误。
欲辰派一向尊礼有品,更不会恶意去贬低死者。沈千阳虽然冷情寡言,但给派下弟子灌入的,都是一些正确的价值观。
宋珉晞落在他们手里,荣幸也能保住个全身。至少,不会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连办葬时,全身都是端净整洁的。脸上也不会残留血迹,衣服整理地一丝不苟,让他浑身清爽,安心入府。
宋珉晞双眸紧闭,神情肃淡地躺在孤舟上,波纹上的这片小舟摇摇晃晃。
一名好心弟子看着天色灰暗,便在舟上绑了个琉璃灯陪他。微光照清了宋珉晞的半边脸目,给他死寂的脸庞增添了一点棱角。琉璃灯上的铃铛,伴着清风响动。
几名弟子目送着木舟渐渐行远,慢慢渡入那茫茫汪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