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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把拉开门栓准备回绝,没想到开门的瞬间就被王嬷嬷的口水喷了满脸。
“听说你家夫人要请我?”沐然咬着牙道。
王嬷嬷咳了两声清了清嗓,袖间甩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端着一副标准的笑姿道,“是,少夫人,我家夫人想请您移步花园品茶。”
沐然气笑,“你家夫人不是想请我品茶,是想品我敬的茶吧!”
“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我婆婆只有一个名叫陆潇潇,早年身故。”
沐然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关上院门,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释放。
颜景珩穿了身靛蓝色的常服坐在轮椅里被冷枫推了出来,看见小丫头被气的面颊绯红,哼哧哼哧的走到水井旁,熟练的徒手拎上一桶水,就着水桶把凉水往脸上扑。
现下已然临近入冬,井里的水凉的入骨,看着那不施粉黛也晶莹润泽的桃腮,以及卷翘睫毛上剔透的水珠,眼前闪过那双满是口子、茧子的小手,颜景珩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沐修林的用意。
永安侯府的花园里,柳如意挥袖将桌上的茶盏悉数扫翻在地,“她一个连彩礼、陪嫁都没有的冲喜丫头,凭什么来给我摆架子!”
王嬷嬷低着头不敢搭话,这柳姨娘这么多年深得老爷宠爱,就算再喜欢外面的新鲜玩意儿,每隔几日也总会来柳姨娘的院子里宿一宿。
以至于这府里除了老爷和侯爷,没人不敢不买她的帐,尤其这两年侯爷重病缠身,在天家那边的地位也逐日递减,柳姨娘更是没了忌讳。
今日便是听了柳姨娘的吩咐,去喊那冲喜丫头来给她敬茶的。
“哟,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我家娘亲生气啊!”花丛中走来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唇红齿白,身穿一件月白色长衫,其上还绣着青松翠竹。
只是头顶的发冠歪在一旁,碎发散落,腰间的金玉腰带松松垮垮,手里还摇着一把提有松竹之诗的折扇,睡眼惺忪的懒散模样,一看就是在外鬼混了一夜方才回府。
柳如意见了自家这不成器的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你现在这幅鬼样子,就不能在学院老老实实学两天吗,明年就要秋闱了!”
颜景韬‘唰’的一声收了折扇,顺势坐到刘如意身旁,捏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道:“秋闱又怎么了,就算那个废物如今娶了妻,可那痨病鬼的样子还能生出儿子不成?”
柳如意恨铁不成钢,“话虽如此,可你也不能终日如此混日子!”
“我哪有混日子,昨日我可是陪陈阁老的孙子去的!”颜景韬不服气。
“陈阁老!好好好,那就好,你可得和人家多处好关系啊!”
这陈阁老可是三朝元老,如今家里就这一根独苗苗,只要同这根独苗苗处好关系,以后总比他爹强!
混了半辈子都是个翰林学士,他那个废物儿子进了回内阁也没把他老子从翰林院提出来,如今更是别想了。
“娘,我那个小嫂子你见过了没?好看不?”颜景韬忽然撑开折扇遮着脸,压着声音低声问道。
一提起这事柳如意就气的肝疼,“哼,一个冲喜丫头叫什么嫂子!”
“是是是,娘,那个冲喜丫头美不!”
“没见!”
颜景韬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缩了回去,又拎了一块糕点扔进嘴里,“我去学院了!”
一溜烟跑出了花园。
沐然这边终于消了点气,可诸葛老头那家伙居然把药房锁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沐然只好百无聊赖坐在庭院里陪颜景珩一杯接一杯喝茶。
“冷侍卫,你能不能让人帮我送封信?”沐然突然开口。
“夫人客气了,您唤我冷枫就行,敢问夫人要给何人送?送到哪?”
“送到西山山腰上的沐家别庄,门口有一小片竹林的那家,给他塞门缝里就行。”沐然说的甚是随意。
“好。”
见冷枫应下,沐然连忙跑回卧房找笔墨纸砚,可她在卧房里转了一圈都没见到文房四宝的影子。
出门正想询问,便看到刚刚还放着茶具的石桌上,文房四宝已经摆好,冷枫正在给她研磨。
沐然道了声谢,展纸提笔:事从紧急,安。
落款一个然字。
颜景珩坐在对面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字不似京城女子喜欢的簪花小楷,字里行间反而透着一股子洒脱飘逸之感。
意料之外的好看。
沐然也不介意,反正她的事情都是如实相告,除了不能说的都是真的。
将信纸吹干塞进信封里,直接交给了冷枫,随口问了句,“那我能出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