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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舀茶,没看蔡涣。
“是当今的君上?”墨浔捧着茶杯,想了一想回答蔡涣说也算是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数时候是蔡涣滴溜转着眼珠子观察有什么话题可以聊起——显而易见,能引起这位墨姑娘多说两句的并没有什么主题——然后在蔡涣连说十句以后,墨浔大概才会估摸着自己一直在喝茶是不是不太礼貌,留不住自家大人的这位客人。
当墨浔的视线在茶炉与杯子之间反复观察要不要再来第十杯的时候,门环扣动的声音让她如释重负,一下子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我去应门,先生稍等片刻。”
蔡涣点点头,嘴唇扬起了一丝弧度。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给他等到了。
随着墨浔的脚步声、和行走时腰间佩刀丁零作响的声音,一道进来的还有蔡涣多日欲见却迟迟没见到的昭氏昭乐府——于是我们的主人公便在在昭姑娘买入厅堂之时,起身欲向这儿的主人行礼,却没料想这坐了一下午腿脚已经酸麻,让他差点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先生小心。”昭氏一把扶住蔡涣正欲作揖的手腕,蔡涣正低头作揖,便瞧见这有力扶住他的手是骨节分明的模样,往上看去依旧是手的主人流畅的下颌线、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唇和那张戴着素色面具的脸。
昭氏又瞥见在一旁冒着热气的茶炉,便松开手扭头对墨浔吩咐道:“先生是客,怎可让先生干坐着,快拿茶杯来为先生斟茶。”
“……诺。”
“乐府大人见笑了,”蔡涣正了下身姿,重新向昭氏施礼,心说要是没昭氏这话,我还以为你们府上没有多的杯子,“荆人蔡涣,见过乐府。”
“先生不必多礼,入座吧。”
蔡涣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坐席上,看着昭氏解下了披风挂在衣架上——之前多是听人言语提到昭氏,春祭时又是远远一望,这回是头一次真真切切地面对面看见昭氏。昭氏的面具最为瞩目,而披风下依旧是一件青色的外袍,长发上没戴各样的配饰,唯配了一副不太起眼的翠色玉耳坠。
昭氏自厅前走到主桌后坐了下来,蔡涣觉着这位姑娘确实气质不凡,虽然看不见面容,但是行立皆是挺拔、远看可谓是青莲之姿。蔡涣方才与昭氏面对面站着,才觉得昭姑娘竟与自己有一般高,更显得亭亭玉立。
“先生这几日,久等了,”昭氏坐在主位,朝蔡涣先说了客套话,朝一旁给蔡涣拿上茶来的墨浔说道,“阿浔先去做饭吧,我和蔡先生在这谈一会便可。”
“昭姑娘想必已经看过所呈书简,”蔡涣目送着点头退下的墨浔,才开门见山地和昭氏开了口,“涣所思所求,已皆书尽。”
“小女读尽,心中依旧有惑,”昭氏迂回过话题,“还请先生详解。”
“何惑?”蔡涣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姑娘不妨说来,蔡某人虽不才,但必定竭力为姑娘排忧解惑。”
“依先生所言,想从小女区区乐府手上讨得一份闲职,”昭氏垂头看了眼摊在桌山的书简,蔡涣虽在书中写的隐晦,但却仍被昭氏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了他的诉求,“但先生所言,小女再三拜读,看似说客或是策士,而昭氏不过一介乐官,不纳食客,先生为何投书于我?”
“姑娘所言既然是’看似’,想必涣在姑娘心中并不属其徒。”蔡涣微微一笑,虽然觉得昭氏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依旧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那先生不妨自述,”昭氏卷起桌上那卷竹简,搁在一旁,“先生将自己置于何属?”
“若说,”蔡涣眼看着对方把皮球又踢回来给自己,觉着这姑娘伶牙俐齿确实非寻常之辈,“涣有计算运数之能呢?”
“先生莫要玩笑话,”昭氏侧过头对上了蔡涣分明在笑的眉眼,“小女并不信所谓巫咸之术。”
“涣有幸得观春祭,”蔡涣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对于玩笑话较上了劲,“姑娘为主祭,何来不信巫咸之术一说?”
“祭祀所祭非天命,而是人事,”昭氏并没被蔡涣的逼问乱了阵脚,有条不紊抛出一个反问,“若是祭祀能得神赐万民果腹,天下农人不必劳作,每日在田埂上闲坐便能得秋日之收吗?”
“善——姑娘如此高见,在下佩服,”蔡涣听了昭氏的话,在心里又记上了这位姑娘见识非凡一笔,拍手称快,“倘若不作乐府,姑娘也可为策士。”
“先生过奖了,不过是天下人皆知的道理罢了,”昭氏也和着蔡涣的拍手笑了笑,“不过策士之流以文乱法,仔细想来,也并非善类。”
蔡涣闻言,放下手笑着点点头,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转过身正对着昭氏:“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对姑娘绕圈子了,若要在下自评,涣愿自称为生意人。”
“生意人?这豫州城里不缺九州的商贾,可问先生做的是何种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