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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姑姑轻声提醒我,
“夫人,咱们去下一个地方逛逛吧。”
我方才回过神来,
“哦哦好的。”
我跟着刘姑姑继续往前走,让身后的丫鬟离得远些,然后低声向刘姑姑道谢,
“昨晚的事,真是多谢姑姑了。”
刘姑姑面色仍旧是淡淡的,
“夫人不必谢我,便是没我帮忙,大人也不会为难你的。”
我听了,想了想,然后赞同的点点头。
3,外出游玩
此后的日子里,我每日都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精致可口,压根不用我操心,日子过得悠闲,却也过得无聊。
第一天,我去逛了花园,天气乍暖还寒,红梅盛开,我剪了好些花枝回来插瓶。
第二天,我拉着云卷云舒一起踢毽子,结果玩儿的太菜,光捡毽子就累的我腰疼。
第三天,我终于发现这府里没人管我干什么,连夜制了副扑克牌,拉着云卷云舒斗地主。
第四天第五天……呃,都是斗地主,只是多了些瓜子花生松子儿之类的小零嘴。
第六天,我一边打着牌,一边吃着零嘴,一边同云卷云舒聊天。
我漫不经心的问,
“大人平时都不回家的么?”
云卷回道,
“大人在宫里当值,平日里都不怎么回来,只有他不当值的时候,才可能会回来。不过大多数时候,即使是不当值,大人也不会回来,整个府邸,都是刘姑姑在打理。”
我斟酌了一下,问道,
“既然这样,那他娶媳妇干嘛啊?”
云卷云舒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摇头,
“不知道。”
云舒轻声道,
“大人自然有大人的考量吧。”
我又问,
“那大人是多长时间放一次假,呃不是,是休沐,对,休沐,他多长时间休沐一次啊?这你们总知道吧?”
两人又齐齐点头,云舒回道,
“按照我朝律例,是五日一休沐,不过像大人这样在圣上身边伺候的人,一般是七八日才休一次。”
“七八天”
我心里默念着,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休个四五天,再按照丫头所说的,他不是每次都回来,就按两次才回一次来算,那就是一个月回来一两天。
我忍不住暗自窃喜,照这样算来,那我每个月只用面对他一两天,其余时间我完全可以自由安排啊。
虽然新婚当晚,我们相谈甚欢,对他印象也还不错。
可若是以夫妻身份来相处,不免会觉得有些尴尬。
我不经暗暗庆幸,自己穿越过来的时机可真好,不用经历原身的悲惨经历,干着数不尽的活还要被打被骂挨饿受冻,却享受了她享受不到的舒适安逸的生活,虽说比不上我穿越前手机无线西瓜奶茶的小日子,但是同许银茶的曾经相比,已经是天差之别了。
想到这儿,我暗暗叹息一声,为许银茶,也为自己。
第八天,刘予宁回来了。
想来是新婚不久,所以才会回来的勤快一些。
我像电视里那些贤惠的夫人一样,在门口恭敬的迎接他,他还没进门就看到我,快走了两步,抓住我的手,却皱了皱眉头。
我正想问他怎么了,他却立刻解下披风披在我身上,
“手怎么这么凉,虽已开春,可到底寒凉,还是多穿点的好。”
我本来想抽出的手突然顿住了,任由他牵着我进了屋。
我想了一路,我俩只不过新婚之夜见过一次,他怎么这样关心我。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想想那些宫斗剧里,那些妃子都是靠着皇帝的恩宠过日子,那些失宠的女人不但会被其他妃子欺负,还会被下人欺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想来,他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他就在宫里当差,对于这些事更是司空见惯。
他怕我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出身又不好,被府里的仆人刁难欺负,所以才在大庭广众下关心我,让那些下人不敢轻视我。
想明白后,我不经感激的看着他,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进屋后,刘姑姑端来热毛巾,我正要端过来恭敬的奉给他,毕竟,他现在可是我的老板,可得好好表现。
可不等我行礼,他就将毛巾拿了过去,并指着他旁边的椅子道,
“你这是做什么,好好坐下。”
我不敢回嘴,老老实实坐下。
他净了手,刘姑姑又命下人端来热茶,然后恭敬的退下。
屋里就剩我们两个,他饮过茶,默了一会儿,出声问我,
“这几日你在府中过得可好?”
“好啊。”
我笑着将这几日的生活告诉他,说云卷云舒和刘姑姑对我的照顾,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我啰啰嗦嗦的说了好大一堆,他只是含笑听着,待我说完,他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递给我,
“看来你过得不错,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不喜欢。”
“没有没有,我过得很好。”我脑海中闪过原主的凄惨生活,心中顿生感慨,忍不住说道,
“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
听我语气感慨,他说道,
“好了,不说了,先喝口茶。”
我喝了茶,放下茶盏,问他,
“你这次休沐几日啊?啥时候走啊?”
“怎么,你就这么想让我走?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我听他语气似乎有些不虞。
“啊?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他轻声一笑,
“逗你的,你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我心内腹诽,“我这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哪儿敢造次啊。”
“怎么,生气了?”
“没有,不敢。”我闷闷的回道。
“好啦,不逗你了,陛下去西山狩猎去了,我这几天都没事,就回来多待两天。你想不想出去玩,我带你出门可好?”
“出门?我……我可以吗?你……你带我出去?”
我指着自己,有些难以置信,按理说,太监的媳妇不应该都是养在宅子里吗?没听说过还能出去玩儿的。
他笑了,“你是我夫人啊,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啊,我不带你带谁啊?”
“女主人?”我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亲都成了,你还不愿意?”
“不不不,没有没有,只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笑看着我,“那你想的是什么样?”
我回忆了一下红楼梦里王熙凤当家的情节,若有所思的回道,
“应该是管账、管钱、管人、照顾长辈、丈夫和孩子,除了必要的社交和求神拜佛,应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
“哈哈哈”他爽朗的笑了两声,“想不到你还懂这些,哈哈哈哈”
我见他笑得奇怪,“你笑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了?”
“没,没说错,你说的极好。只是......”
“只是什么?”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的对我说,“只是我身份特殊,管账、管钱、管人,只要你愿意,你都可以做,但是,我没有长辈,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你可会觉得委屈?”
“我...”我正要回答,他却打断我继续道,
“若你觉得委屈,我可以与你和离,并为你许一户好人家,我保证,只要有我在,对方定会好好待你。”
“我不...”
“当然,若你愿意留下来,我也不需要你照顾,让我来照顾你,可好?”
我有些呆愣,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认真注视着我,挺直了脊背,手也握紧成拳,似乎要将我看穿,脸上却不自觉的流露出期待又害怕的神情。
鬼使神差的,我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的手握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不觉得委屈,也不会离开。”
我感觉他的拳头松下来,他的眼睛也似乎亮了起来,我们相视而笑。
只是,我心中奇怪,以我与他相处,他明明温柔体贴,为何会被下人说成是爱折磨人的变态,我与他相见不过两次,为何他会待我如此之好,以他的权力,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又要千里迢迢买我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女为妻,奇怪,太奇怪了。
可我虽然奇怪,却在看到他的神情,像是一个害怕失去的孩子,等待着命运的垂怜,那一刻,我心软了。
他听到我的肯定,开心的 牵起我的手,
“走,换衣服,我带你出去玩。”
“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哪儿来什么规矩,你开心是最大的规矩。”
春寒料峭,他给我选了一件厚实的披风,还细心的将帽子给我戴上,不让我的耳朵露出来一丁点。
随后,他命人准备好马车,马车带着我俩一路驶出了城门。
行了大约一个小时,摇摇晃晃的让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到了”
“到了?”我揉了揉眼睛,有些睡意朦胧的看着他,他将我的披风整理好,牵着我下了车。
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红。
一片广阔的梅林,没有一棵杂树,红梅花朵傲然挺立,或含苞,或绽放,随轻风摇曳生姿,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我惊叹出声,
“太美了。”
我忍不住凑近了去看去闻那些红梅。
他笑着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会喜欢。”我转过头故意盯着他问。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因为好看啊。这么美的地方,这么美的花,你会不喜欢吗?”
说的倒也是,追求美好事物,乃人之天性。
我点点头,笑看着他,“我喜欢。”
那一刻,我想我的眼睛里,应该有小星星在闪烁。他亦然。
那一天,我们在红梅林玩了很久,他折了一支开的正好的红梅簪在我的鬓间,我说若是有雪就好了,红梅映白雪,更是好看。他却看着我发间的红梅,笑着说,
“雪映红梅有什么稀罕,有你青丝如墨衬这红梅,已然足矣。”
若是有相机就好了,这一刻的我,一定是最美的,我这样想。
只是不曾想,多年以后,我回首往事时,这一幕,依然在我心上,却如梨儿一般,初尝甜美异常,腹内却酸涩难咽,在我的记忆里历久弥新。
我们玩的很是尽兴,大概是我来这个世界玩的最开心的一天,回程时,已近傍晚。
刚刚不觉,此时才发现肚里空空,咕咕直叫。
我有些不好意思,他却温柔的说,
“城里有一家吉祥酒家,他家的包子味道很是一绝,我带你去尝尝?”
“远吗?”
“不远,就在城门口附近。”
我笑得开心,“好啊”
4,挨打
到了地方,小二殷勤的想给我们推荐菜品,刘予宁却直接打断了他的推荐,张口要了四种馅儿的包子,我想起这几天早点吃的都是包子,现在又面对这一桌子的包子,着实有些......
遂出声询问,
“能点些其他的吗?这是晚饭诶,不是早点啊。”
他看了看我,笑了,“是我考虑不周了,你想吃什么?”
我点了糖醋里脊、八宝甜饭、甜酥肉、挂霜丸子和酒酿甜汤。
他疑惑不解的问我,
“怎么都是甜的?”
“因为我爱吃啊。”
“你爱吃甜的?”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我感到有些奇怪,点点头回道,
“对啊,不行吗?”
“哦,不是,当然行,你喜欢就行。只是,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吃咸的。”
他顿了顿,似乎没忍住一般,
“你,为什么会喜欢吃甜的啊?”
???
我满头疑惑,这还需要为什么吗?可人家都问了,我总不能这样把他噎回去吧,遂认真想了想,编了个理由回道,
“大概是以前的日子太苦了吧,甜的会让人开心。”
我语气轻快,他却听的沉默了。
待菜上齐,他贴心的为我盛汤,给我夹菜。知道我不喜欢浪费粮食,凡夹到碗里的一定得吃完,又怕我一个包子就吃撑了再吃不下其他,还特意要来一把小刀,将四种口味的包子切成小块,让我每种馅儿的都尝尝。
我不经觉得好笑,
“又不是只来这一次,这次没吃上的,下次我还可以来嘛。”
“不知道下次有时间陪你是什么时候了,趁现在,陪你多体验一点。”
莫名的,心上一阵悸动,脸颊耳朵似乎也有些发烫,就好像是上学时走神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却回答不出来一般面红耳赤,不一样的是,那种感觉,是紧张和害怕,而现在,我却感到了心里的欣喜和甜蜜。
我笑着开口,
“刘大哥,你以后,叫我甜甜可好?”
“甜甜?为什么?”
我笑笑,
“因为,我爱吃甜的啊,也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甜甜的。”
他笑着应了,
“好,甜甜,那你以后也别叫我刘大哥了,就叫我......阿宁吧。”
“好,阿宁。”
刚一到家,刘姑姑就迎了上来,语气甚是焦灼,
“大人,小林公公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我看阿宁的脸色瞬间冷肃起来,便对他说,
“你先去忙,我先回屋去。”
他点点头说“好”,又转头对刘姑姑说,“刘姑姑,你也不必跟着我,送夫人回去吧。”
“是,大人。”
刘姑姑陪我回了屋,却并没有离开,一直待在我身边,我不经好奇,
“姑姑,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怎么看您和大人的脸色都这样严肃。”
刘姑姑回道,
“夫人不必忧心,再大的事也有大人顶着,您且宽心,先等大人回来吧。”
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阿宁回来了,他对刘姑姑说道,
“刘姑姑,你去找一条鞭子,一把匕首来。”
“大人!”
刘姑姑焦急出声,“非得如此吗?”
阿宁点点头,刘姑姑担忧的看了我一眼,只能依言照做。
刘姑姑下去后,阿宁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疚,
“甜甜,对不起。”
我一头雾水,
“什么对不起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联想到刚刚刘姑姑准备的东西,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阿宁让我坐下,看着我,十分认真的说道,
“甜甜,你别急,我慢慢讲给你听。”
他的声音温婉动听,语调柔和,带着股让人信服的味道,我的心绪也不禁平静了下来。
阿宁说,当今圣上年事已高,但太子之位仍然空悬,当年皇嫡子夭亡后,皇后便不再诞下嫡子,故如今的皇位,各个皇子都有可争夺的机会。而其中,张贵妃所生的皇长子和王淑妃所生的五皇子最有希望。王淑妃家世显赫,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故五皇子自小得太后的宠爱,每每皇上去给太后请安时总能看到五皇子,还时不时一起吃个饭聊个天,加上五皇子又聪明伶俐,是以皇上对五皇子十分宠爱,是所有皇子中最受宠的一个。
张贵妃家世虽不如王淑妃,但大皇子是长子,加之张贵妃乃武将之女,其父常年征战在外,战功赫赫,皇长子十六岁那年,就虽其外公舅舅上过战场,立过战功,因此在朝堂上支持者甚多。
早年间,虽太子之位空悬,但陛下身体康健,对几个儿子也算公平,但近些年,陛下心思却预发难以琢磨,加之陛下身体每况愈下,这让几个皇子都担心不已,是以有些皇子便铤而走险,贿赂陛下身边的宫人,以便及时知晓陛下的心思。
对这些宫人,或许利,或许权,还有些太监有特殊癖好,那些娘娘甚至不惜将自己身边的侍女送去侍奉。只为能在夺嫡之争中占据有利位置。
听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新婚那晚听到的守卫的对话,不禁问道,
“听说你之前有一位夫人是贵妃的侍女,可也是因为这?”
阿宁回道,
“还不太一样。当时那姑娘原本要嫁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和我一向不太对付的李公公,我和他都是赵总管的徒弟,我虽然被师父收的晚,但师父对我却更为照顾和宠爱,让这他十分不满,与我也嫌隙颇多。当时张贵妃先找到我,对我许以重利,我委婉的拒绝后,她又听闻那姓李的好女色,且对她身边一个叫福生的侍女十分垂涎,便想顺水推舟将福生送给他。”
“然后呢?为什么后来是你娶了她”
阿宁叹了口气道,“因为,福生曾对我有恩。”
“有恩?”
“嗯,当年我刚入宫不久,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因为没钱贿赂掌事的公公,被分到直殿监,负责洒扫等粗活。有一年冬天,我在宫道上清理积雪,不慎脚下一滑,将原本要送给贵妃的衣服撞到了雪里,我本以为要大祸临头,惹了贵妃娘娘,非死即残,可是当时送衣服的侍女却并没有为难我,反而宽慰我说她回去将衣服熨熨就好。后来,我到了御前,听闻张贵妃要许给李公公的人正是她,那姓李的是个腌臜泼才,最好那些个下流的癖好,死在他手里的姑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不忍看她也惨遭不测,便以一个消息作为交换,将她从贵妃娘娘那儿讨了过来。”
“可是后来,她怎么会死了呢?”我越发好奇。
他叹口气道,“那福生是带着贵妃的命令来的,贵妃以她家人做要挟,要她从我口中打探圣上的消息。我虽不忍杀她,却也留不得她,便将她秘密送到一偏远乡下软禁起来,派人时时刻刻盯着她,对外宣称她暴毙身亡。世人对于娶妻的太监本就有偏见,便是嘴上再恭维,心里也是唾弃的,自然就以为她是被我折磨而死,如此,贵妃也不会再追究她的家人。”
原来是这样,并不是如传言所说的那般。
也是,他这般温柔有礼,对我还这般体贴关怀,又知恩图报,怎会是那样的恶人。我正这样想着,却听他说,
“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见我疑惑,他正色道,
“你可知,御前伺候的人,来来回回不知换了多少,我却能一直侍奉左右,这是为什么?”
我摇摇头,“不知。”
“在皇宫里,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单纯良善的人都是活不长的。我能从一个干粗活的杂役太监爬到如今的位置,成为天子近臣,靠的,可不是积德行善。我,也有恶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我手上也曾粘过无辜之人的鲜血,也曾昧过良心,也曾为一己之私害过人,也曾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他说着,表情再不复我熟悉的那样温润亲和,表情冷峻,眼神冰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见我这般,他转过头不再看我,我听见他说,“你若是怕了,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我可以送你离开,也可以与你和离重新为你许一人家。不必,留在我身边。”
我愣了片刻,思索一会儿,我对他说,
“我也还是之前那句话,我不会离开的。”
“为,为什么?”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却没有回过头来。
我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