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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第一次和晏望舒的正式会面，杜蓁蓁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改平时潇洒（豪放）的做派，并起了腿，捋了捋被皮袄裹得圆润的腰身，甚至趁着陆七开锁的功夫理了理发髻。
她屏住呼吸，看向那古朴的大门。
门被陆七缓缓推开，在满宫寂静中，那磨动门轴的“吱嘎”声分外清晰。寥落的庭院一帧帧地映入眼帘，一棵老梅树搂着几点零星粉白，在风中颤颤巍巍。
落魄的梅树下，坐着一个青年。
一方檀木几案，几堆蓍草，青年席地而坐。高墙间隙里偷渡进几缕日光，亲昵地吻上他的侧脸。
杜蓁蓁心脏一紧，视线有些茫然地跌进他平静的眼中。
他恰好坐在光影的分割线上，澄净的面容上，一眼明朗，一眼静谧，神情淡淡，整个人就像一缕沾了雪意的暖香，缱绻幽微。
你品闻一次，尚未足够，那香已随风而去，不复回转。
只好日思夜想，再不能忘。
杜蓁蓁呆呆地站在那里，看他乌龙茶色的眼，润挺的鼻，柔软的唇珠……甚至，身上那件乌色的冬衣。
一如游戏里的样子。
她钟情不已的月亮，就那么活生生地在她眼前坐着。
杜蓁蓁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
她慌乱地后退一步，扭头跑了。
当着陆七陆八、一众宫人、一个晏望舒的面，就这么，跑了。
两拨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太后进了院子没走两步就跑了，半晌，还是她的贴身宫女先反应过来，赶紧去追自家主子。留下在原地茫然挠头的陆七陆八，两人尴尴尬尬地给国师行了个礼，便要退出去。
“陆侍卫。”
梅树下的青年忽然开口。
两个陆侍卫于是停下关门的动作，看向青年。
“方才那位是？”
青年手中的蓍草尚未放下，手腕随意地枕在膝上，哪怕是长久以来第一次见这样奇异的一幕，也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方才是……太后娘娘。”
陆七回答完，对面久久未再有言语，于是门轴又“吱嘎”响动，庭院恢复了寂静。
青年垂眸，继续未完的推演。
日影轻移，六爻既成，卦象已变。
一如昨夜星象所示。
大启的转机，原来——竟在杜氏女身上？
此时的杜氏女正在池塘边扶着膝盖喘气，她捂着心口，那里砰砰乱跳着，不知是因为跑动太急，还是喜悦太甚。
宫人很快追至跟前，嘘寒问暖，杜蓁蓁摆手说没事，一行人便慢慢地走回寿熹宫。
杜蓁蓁回宫晚了些，午膳便用得迟。
时下应季的菜式，样样精美，而且都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要么说古代的统治阶级会享受呢，总之，杜蓁蓁吃得非常过瘾。
她早起本就困倦，又奔波半日，再加上饱食，眼皮撑都撑不起来，倒头就睡了个大觉。睡到下午茶时间都过了，才意犹未尽地爬起来。
杜蓁蓁管宫女要了盏水果泡花茶醒神暖身，等喝完一盏茶，人也清醒得差不多了，她屏退左右，窝在塌上写名单。
今日上了朝，又去千清殿看过奏折，杜蓁蓁深觉萧知钰如今的处境之艰难。几个辅政大臣以杜贺为首，把持着朝政，排除异己，忠君之臣正在逐渐丧失话语权。
如果她没记错，要不了多久，这些人便能彻底地控制朝堂上的言论，掌握官员的生杀大权。
其实从伦理上看，杜贺作为萧知钰的亲外公，竭力扶持新帝才在情理之中。可在杜贺这样的人眼里，好处只有自己拿到了，才是实在的，换了别人，哪怕是亲儿子，也没有自己掌权来得可靠。
假设萧知钰不是这样单纯好控制的性子，杜蓁蓁毫不怀疑杜贺会另扶一个傀儡皇子上位。
一个自私的野心家，能有几分亲情？
为了巩固官场地位，尚且能对害死糟糠之妻的继室温言软语，款款深情。
他想要亲人，只需一夜放纵，妻不能生，还有妾，妾不能生，就再纳，要几个就生几个，多大点事儿啊。
真是好渣的思想。
杜蓁蓁抚了抚手臂上竖起的汗毛，及时喊停脑子里对便宜爹杜贺的细思极恐。她深呼吸几次，凝神聚气地回忆起曾经在原著里看过的几个忠臣，把名字记在纸上。
遗憾的是，她当初看时没想过还会有和他们打交道的一日，所以除了个别表现特别突出的，余下的都记不太清。
狼毫尖尖钩完最后一个弯折，杜蓁蓁搁下笔，细细吹干墨迹。
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要趁早和这些人搭上线才是。
还有，国师……
她吹气的动作一顿。
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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