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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望舒。
望舒为月,却要被困在楼里蒙尘。和游戏里享尽名望尊荣的风光截然不同,真正的晏望舒一朝失去了如师如父的长辈,也失去了为数不多的自由,独自在空落落的国师楼里,与高高的宫墙相顾无言,心里还挂念着天下百姓。
这寂寞冷清的两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杜蓁蓁把名单放在几案上,静静坐着,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的门响起:“叩叩。”
杜蓁蓁把名单折起来,刚放入袖中,一个发量过人的老嬷嬷就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进来。
原身身边有两个嬷嬷,一个是从小把她看顾大的奶娘,一个是杜府在她进宫时另加进来的。
眼前这位敲完太后门直接就进的,就是杜府加塞的,也是寿熹宫现在的掌事嬷嬷,康嬷嬷。
杜蓁蓁淡淡地看她一眼,像原身往常一样,什么也没说。
那康嬷嬷脸上笑盈盈的,她朝着塌上的太后福身,膝盖还没弯下去,重心已经往上走,扬着嗓音道:“问娘娘安,老奴将娘娘赏下的东西送到府上,夫人和几个小姐都欢喜得紧呢。”
没等杜蓁蓁回应,她又自顾自地往下说:“回宫前,夫人提了一嘴,说瞧着雪后天晴,天气转好了,料想大长公主府里的百梅园又是一片盛景,往年还能借着赏梅宴一饱眼福,不知今年……”
省略号后面是陈述语气,半点疑问都没有,潜台词明朗无比。
不夸张地说,杜蓁蓁是愣了一下的。
因为没想到宁氏这么不要脸。
先帝驾崩不过半年有余,哪怕景顺帝最后几年做了不少糊涂事,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大长公主的亲弟弟。以大长公主的身份,今年的赏梅宴是不宜办的。
大长公主府到现在都没有给各家派帖子,想来也是没那个意思的。这个宁氏倒好,派个嬷嬷进来,话里话外想让杜蓁蓁去找长公主张罗,多大个脸?
至于什么赏梅园盛景,也是扯淡。
赏梅宴,别名京城勋贵一年一度相亲角。大长公主年纪大了,就给年轻人牵桥搭线,宴上邀的都是勋贵府上年华正茂的公子小姐,每年都要成个两三对的。
就赏梅宴这个满京城都心知肚明的功能,要是传出去,先帝驾崩没多久,太后就撺掇大长公主设宴,她得让御史台那群风纪委一人一口唾沫喷死。
这康嬷嬷不愧是后妈宁氏给塞进来的人,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杜蓁蓁早知道原身在家中不受宠,现在挖了下原身的记忆,发现事情还有点复杂。
原身的生母是杜相原配李氏,这位原配夫人共育有二女一子,大女儿杜若芝,进宫当了淑妃,大儿子杜志凛,乘着丞相亲爹的东风,如今也在吏部任职。
至于原身,便是李氏的小女儿,可惜原身出世没多久,李氏就去了。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现任丞相夫人宁氏的一笔功劳。
这两位一个原配一个继室是打过擂台的,说句你死我活也不为过,后来李氏死了,一个大女儿在宫中生了皇子,一个大儿子是家中嫡长子,宁氏动不了他们,却能动杜蓁蓁。
若不是宁氏有意磋磨,原身也不会十七了还没定亲,以至于被送进宫中。
现在原身当了太后,按理说宁氏不至于这么目中无人,连手下的一个嬷嬷都能给原身摆派头。
都是原身的软怂给惯的。
杜蓁蓁不置可否,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哀家知道了,退下吧。”
糊弄学守则太后版,回复不紧不慢,语气没有起伏,态度暧昧不明。
三者占其二,便可打发对方。
康嬷嬷就被这么打发下去了,她倒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康嬷嬷退出门外时,杜蓁蓁还能听到两个小丫头围上来奉承的声音:“嬷嬷真是娘娘跟前的得意人。”
“嬷嬷奔波一日应是累了,今日的羊奶羹在小厨房里,我都给嬷嬷温着呢!”
“嬷嬷……”
杜蓁蓁手支在案几上,慢慢地皱起眉头,脑门上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这寿熹宫易主了?是她这个太后站得还不够高吗?
什么羊奶羹?她有说不吃吗?
啊?
讲道理,原来的杜蓁蓁午后确实是不进食的。只因这些吃食是太后定量的份例,包括入冬后的羊奶羹,御膳房也不敢不做,万一哪天太后就吃了呢?
故而每日午后仍有点心羹肴送来,不过都进了宫人们的肚子里,这半年来已是寿熹宫上下默认的事情了。
杜蓁蓁又听了一耳朵康嬷嬷的“总是羊奶羹,有些腻味了”,她扯扯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
羊奶羹,她崽一个皇帝都没得喝,全孝敬给了她。
有的嬷嬷,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