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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蓁蓁没在意两人的眉眼官司,她摆摆手让两人起来,严肃道:“哀家久闻国师之名,只是进宫以来一直未曾得见,既然今日碰上了,你二人便带哀家去见见吧。”
啊这。
陆八看了一眼陆七,一脸为难。
里头的人虽还担着国师之名,实际上身份颇为尴尬。
大启国历有国师之位,第一任国师乃是一得道高僧,死后是化得出舍利子的那种。
高僧担任国师时,受万民敬爱,推却不得就挂了个官名,收了徒,教以推衍之法,高僧死后,此徒承其位,一代一代传下来。
也不知从哪代起,国师一职就逐渐变了样,成为皇帝御用算命大师,不仅在宫中有独立的国师楼,更享有见皇帝不拜之尊。
但同时,每一任国师都是从年幼时被选入宫中,被教以家国天下之怀,推演星象之法,忠君爱国之义。除祭祀等特殊情况以外,国师终身不得离宫,一是避免与外臣勾连,二是确保不为俗务所扰。
便好像皇室豢养的笼中雀一般。
景顺帝在位时,担任国师的就是晏望舒的师父晏角子。晏角子是个直肠子,有一身观天测星的好本事,作为国师楼新一代返校留任的优秀毕业生,此人脑子里只有大启,皇帝在他眼里就是个符号,甭论谁来当,他都没意见。
只一点,万不可做昏君。
很不幸,景顺帝他就是。
景顺帝不是那等雄才伟略的明君,不过一直也做得无功无过的,跟晏角子两人算得上相安无事。
坏就坏在他驾崩前几年,因为上了年纪,身体每况愈下,然而越是这样,他便越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丹药,仿若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心只想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朝政朝政不管了,儿子儿子不教了,后宫后宫不去了,至于百姓,什么百姓?
景顺帝原话:“朕勤勤恳恳十余载,不过求个长生,你待如何?”
最高统治者发了话,二把手杜相带头捧他臭脚,谁能把一意孤行的皇帝怎么地?
群臣哑火,唯有一个晏角子,他是大启第一头铁勇士,拿着个星盘夜闯景顺帝寝宫,往他的长生丹上面一摆,当场给他推演,用最彪悍的方式告诉正在醉生梦死的景顺帝:你小子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完。
敬重国师的传统和亡国的严峻吓到了景顺帝,保住了晏角子的一条小命。
但谁能阻止忠臣赴死呢。
没人可以。
眼看着国家水深火热,星象万般凶险,景顺帝却屡劝不止,晏角子越挫越勇,终于在去晚了的某次,被嗑丹药嗑嗨了的景顺帝一刀劈死。
热烈的鲜血烫红了石阶。
万恶的捧臭脚第一人杜贺,身为目击证人假作证词,传晏角子以下犯下不慎自戕。
景顺帝的威严保住了,而晏角子,他就这么殉国了,背着莫须有的罪名,连带着晏望舒也被关了禁闭。
这一关就是两年。
昔日肃穆的国师楼门庭冷落,除了把守的羽麟卫,再无人问津。
也实在是太久没有人涉足国师楼了,突然冒出来个太后说要见国师,把陆七和陆八都给整不会了。
陆七:这不合规矩吧?
陆八:你问我?
陆七:先帝当时可说了没他的命令不许国师踏出这里一步。
陆八:太后要进去,没说让人出来啊。
陆七:……有道理。
于是陆七去开门,陆八侧身道:“太后娘娘请。”
锁了两年的大门第一次洞开,高墙外的日光从门口倾泻而入。
梅树下,正在分捡蓍草的青年抬起头,逆着畅快的日光,只见那宫装女子,莲步轻移,款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