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可能是一夜好眠,卫明月被清晨的鸟儿唤醒时,一下子就翻身坐了起来,眼前的陈设很熟悉,却不是自己家,卫明月恍惚了一阵才想到昨儿自己是在哪儿睡着了,“噌楞”一下站起身,扑到窗边看了看——已经有早起准备往御河那边戍卫的同袍们在院子里来来去去了,卫明月一拍脑袋,心中暗责自己荒唐——今儿是什么日子,她也要往御船上当值的!就算无需粉黛,也不能头不梳脸不洗不换身儿新的官服吧!
正着急着,却见两人从西边厢房出来,身上是十分显眼的簇新正红色织金飞鱼服。
真好看……
卫明月心里这么想着,毕竟是代表内卫最高荣耀的赐服。
就算一模一样,也是督公穿着比谁都好看……
她瞅着外面,突然又记起昨日半梦半醒间听到江忱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一时分不清是真的,还是一场美梦……但脸上依然发烧,不由得抬手揉了揉。
和江忱并肩在庭院里商量事情的沈璃还不知道自己在某个小同袍眼睛里已经沦为了陪衬……
卫明月看着江忱的背影挪不开眼睛,此时他却仿佛心有灵犀一样,突然回眸对上她目光,挑起了唇角。
卫明月慌得转身离开窗子,倚在墙上按着胸口,不多时就听到脚步声。
“别愣着了,赶快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到御船上去。”江忱递给卫明月一个油纸包,香喷喷的好像是吃食,一指西边儿那屋子:“别慌,你要用的都给你拿来了,赶快过去吃东西梳洗。”
“诶……诶!”卫明月脸红红的,都不敢抬头看他,接过东西挑开帘子看堂屋没人,“哧溜”一声奔了西屋。
进去一看里面不仅放了热水,居然还有她放在东内苑家里的梳妆匣子,卫明月叼着油酥烧饼梳好了头,一抬眼看到旁边放着昨儿江忱穿的那身玄色衣裳,才知道他昨日是在这屋睡的,那自己的东西……也定是他清晨去取回来的吧。
卫明月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赶快手脚麻利地梳洗好了,却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她身上还穿着素日办差的衣服,这样大的庆典,怎么能不穿礼服呢!
正着急的时候,背后帘子一掀,江忱拿着件大红的衣服进来递给了她:“哟,挺麻利,换上官服咱们走了。”
卫明月接过那件自己想都不敢想的衣服,瞪了半天才抬起头:“督公我不能穿您的衣服,这不合规制啊!”
江忱略带玩味地笑看着她:“你倒是想穿我的衣服,你挑得起来吗?这是你的衣服,赶快穿上。”他这么说着抖开了那件织金通肩的飞鱼服,卫明月一看果然是一件小一些的曳撒,接过来有点懵,江忱笑着示意她快穿:
“别慌了,这是陛下给此次京师一战有功之人的赐服,不光你有,贺武也得了。”
卫明月这才踏实穿上,欣喜地什么一样:“嗬,这是谁这么知道我的尺寸,刚刚好。”
江忱憋着个笑转身掀起帘子:“还能有谁,我呗。”
卫明月愣住了,勉强压下脸上发烧的感觉,乖巧地一路小跑跟了出去。
比起顶着晨曦就要往御河上安排部署的内卫,其他应邀参加庆功宴的朝臣就从容多了,梅郁城一大早起身把尚在熟睡的自家闺女拿被子卷着抱给了阿玉,就麻利起身在白盏月的帮忙下穿上了庆典的礼服,略施粉黛出了赢剑楼,一抬头就看到萧泓身着郡王礼服笑盈盈看着自己,怀里还抱了一身喜庆锦袍的萧棠。
“你不是回十王府了吗?”梅郁城有些惊喜,萧泓笑道:“一大早被我娘拎起来,让我赶快过来接你们娘儿俩。”
“丫头也带着吗?”梅郁城抬手逗了逗萧棠,萧泓笑着叹了口气,对着萧棠道:“怎么办呐,你娘出去玩儿不打算带着你!”
萧棠倒是有恃无恐,笑呵呵地抱着自家爹爹的脖子:“棠儿才不信娘亲不带棠儿去。”梅郁城也嗔了他一眼:“不要挑拨我们母女。”她朝着小丫头伸出手,萧泓却是抱着棠儿转身往外走:“走了,找外祖母去了。”
梅郁城一早就让人去清了温律等人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主院去请侯夫人,戚氏夫人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言笑晏晏,联袂而来的一大帮小儿女,心中舒畅却是红了眼眶,拉住何氏的手道:“自打侯爷过世,我就没敢想过着院子里有朝一日还能这么热闹,虽然我亲生的只有阿薰,可我怎么觉得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三月三日上巳节,御河两岸烟柳成行,桃李初绽,正是一年好光景,平日宽阔的河面因为多了京师各大世家、重臣的楼船而变得热闹拥挤了起来。
梅郁城带着侯府众人自码头登上自家楼船,刚刚侍奉娘亲落座便得了御船上的小舟来接,赶快将萧棠托付给何氏和阿玉,与萧泓一起登上小舟往御船那边去,快到时正看到江忱在船尾当风而立,似乎是在迎接他们,身边的卫明月拿着一本名册写写画画,十分利落干练。
梅郁城二人对着江忱遥遥一礼,萧泓小声笑道:“孚信兄跟卫经历这官服穿的,跟要拜堂一样……”
梅郁城被他逗笑了:“也差不多了,长公主跟国主日前送了聘礼过来,对婚事也是非常满意,皇兄一直念叨着等上巳过了就给他赐婚。”
言笑间,小舟接近大船,此时河上起了一阵风,激起浪漩摇动,梅郁城身着礼服本就沉重,又不识水性,侥是武功再高也难免脚下不稳,萧泓早就提防着,抬手在她腰间一托,梅郁城便觉得风浪之力被抵消了大半。
她只道他是深谙水性,却不知正在大船上的江忱却是清清楚楚看到,刚刚平阳郡王轻轻一跺脚便让倾斜不稳的船压着风浪稳如平地,突然明白了自家师父所说“他就在你身边不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若是此人,倒是什么都不必藏着掖着了”江忱这么想着,面上不自觉地浮起微笑,正落在旁边卫明月眼中:“督公您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点儿高兴的事。”
梅郁城跟萧泓登上船尾跳板跟江忱见了礼,便在他注视下往前面船楼中去了,萧泓进入船楼还有些恍惚,犹记三年前也是这艘船,那会儿他戍卫在梅郁城身后,许多现在已经熟悉的人,都是第一次见……而如今却有许多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这么想着笑了:还好,消失的大多是乱臣贼子,多出来的是爹娘亲眷。
二王及家眷是在后海御船专用的码头跟皇帝一起登船的,眼下还在后仓休息,前面品秩最高的也就是英国公裴暄和平曲郡王等人,梅郁城二人前去见了礼,又跟几位阁臣打了招呼,见船舱内又进来了熟悉的人。
入宫为后尚需时日,但自圣旨颁布后温律就已经往都察院走马上任,一开始内阁那仨老臣还天天蹲在内阁朝房里等着看这位年轻的“丫头”四辅的笑话,谁知温律根本就没去内阁议事,而是一头扎进都察院,把前任左都御史之位虚悬后积压的数百件未决公案一一捋清重审,最吓人的一天勾决了八十多宗案子,夜里还提审了六个在押之人,为了不至于让都察院众人累出毛病,她将上至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使和左右佥都御史,下至各典吏、狱卒等人分作三班,轮流陪她审案,可她自己却是几乎十二个时辰不休,累极了在后堂竹榻上睡大半个时辰就能又神采奕奕地回到公堂,数日下来,整个都察院无一人不服,三年的积案更是在六日内全部审决,大刑未动,竟无一人鸣冤。
上巳节前一日,温律终于带着自己的“战果”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