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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忱受伤的消息传回北镇抚司后,沈璃不敢大意,一边妥善安排着迎驾事宜,一边向城外的皇帝汇报,然而北镇抚司众人严守江忱曾立下的规矩,没有将伤情说得太详细,再加上不少人是看着江忱自己走回东内苑的,元德帝也想不到他伤得那么重,想着让他休息几日也好,便只是下了旨意嘉勉安抚。
这一日酉时,元德帝下旨免去一应繁文缛节,只令京师钟鼓大作,昭告全城皇驾返京,京师保卫战大捷。
翌日大朝,君臣于宣政殿上议定了自周遭各卫所调集兵马入京师两大营,诏令各边镇全力歼灭逃散余寇,废北梁王拓跋矢勒为庶人,传首九边并金陵,昭示天下贼寇下场,还梁王正位及名号于数年前被害的拓跋飞龙,下旨哀悼。
元德帝下令内厂掌印太监高峤暂代大内总管之职,刑部尚书方镇递补中极殿大学士,取代了谋逆被诛的前首辅齐明琛,同时下令于全国范围内追缉逃亡的齐谌和高士谦二人。
料理完诸多大事,元德帝宣布散朝,单留下几位重臣同往御书房,他心中还悬着几桩要事,却是无法在大朝上公开商议的。
御书房诸事散了,元德帝又单留下了越王,其余几位重臣出了御书房,三三两两地往宫外走,梅郁城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沈璃身边:“沈佥事,顺路跟你从崇明门那边出去,少走几步。”
沈璃微微一笑,错后半步跟着梅郁城往东内苑方向走,他自然明白梅郁城此举并不只是为了抄近路,果然穿过崇明门,走在清静的东内苑里,梅郁城便开口道:“子明兄去看过孚信兄的伤势了吗?他到底怎样了?”
沈璃闻言微微一叹:“昨儿夜里抽空去了一次,说是外伤失血加上很严重的内伤,除了昨日去寻他们的三殿下碰巧救了命,冷大夫也去诊治过,可到现在人还没醒,三殿下私下里跟下官说,若是三日内醒不了,怕是……就不大好了。”他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说着说着却是眼圈发红:“都是我没用,明明一直跟着督公,却连他什么时候受的伤都不知道。”
梅郁城昨日忙着大军入城的事情,连家都没回,也没见过萧泓,此时听沈璃这么说,难免心惊:“怎会如此严重,听你们给陛下回报的,我还以为……”
沈璃收了收心绪:“我们督公曾下严令,除非宫中生变,不可以任何事由惊动圣驾,他现在这个情形,如果我们照实说了,一定会惊动陛下。”
梅郁城垂眸一叹:“眼下他在北镇抚司还是他自己宅第?我去看看他。”
沈璃却是摇了摇头:“他在卫经历家,素影说决战前督公让她等胜利了,拿一套他的衣服回自己家等着,哄她说是借她家梳洗更衣,谁知道他那会儿是不是就想到了什么……长远的事。”说到这里,他微微一叹:“不过也好在是这样,素影拼命背着他出来找大夫,正碰上三殿下。”
梅郁城却是一听就明白了,当下叹了句:“他不是想得长远,他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不吉利:“罢了,等孚信兄好了我再告诉你吧。”
二人且说且走,不多时就到了卫明月的小院子,一进门就闻到浓浓的药味,梅郁城往厨下一探头,就看到萧泓正端坐在茶炉边扇火,看他们回来了,便起身迎了出来,沈璃赶快行了个礼,梅郁城却是上去直接问江忱的伤情。
萧泓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快两日了还没醒,怕是不太好。”
梅郁城心一沉,上前拉住他的手:“随云,我知道你能救他,你明白……”
“我明白,你放心吧。”萧泓拍了拍她的手:“先别着急,进去看看他吧,谁来了我都说多跟他说说话,说不定你们谁就能把他叫醒,其实现在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挣扎着醒过来……不是外力能左右的了。”
梅郁城点了点头,扯出个笑意:“若是如此我就不怕了,只要他不想,怕是阎王爷也留不住他。”
梅郁城进了屋,还没到里间门口便听到卫明月正小声说着什么,她还以为是江忱醒了,走到门边看时,却见卫明月坐在床边脚踏上,按着江忱的手臂笑了笑:“督公您听,是沈大人的声音,您说您怎么能这样呢?兄弟们一个一个来看您,得有半个北镇抚司都到了,南镇几位大人也都来过了,您还不醒,您有这么困吗……”她声音沙哑,却含着些笑意:
“我们知道您辛苦,可您不醒过来跟我们说几句话,兄弟们都跟失了主心骨一样,干什么都不踏实,您就受累醒醒,醒了说两句话,吃点儿东西再睡,行吗?”
梅郁城转头看看萧泓,只见他眼底也沉着不忍,拉着她走到院子里,压低声音道:“昨天我跟她说,多跟督公说说话,他能醒的更快点儿,结果从那会儿到现在,她一直跟他说话,就没停过,中间累的睡着了,可不到半个时辰就又醒了。”
“说了一天一宿!”梅郁城难以置信,萧泓点了点头:“白天镇抚司的各位来探视,卫经历就拉着他们跟督公说话,一开始她也哭,今儿下午之后就没哭过了。”
梅郁城叹了口气:“素影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也执拗得很,幸好有她在。”
三人进了里间,果然又被卫明月拉着,让他们给江忱说京师大捷的事情,梅郁城看着床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的江忱,心中也空落落的,她不敢想如果江忱真就这么一睡不醒,皇帝会如何,大周朝局少了他这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又会生出什么变故,而作为一个自小就跟在他身后到处跑的好朋友,她自己也根本不敢去想,有朝一日会失去他。
梅郁城和沈璃陪了卫明月一会儿,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也只能先起身打算告辞,卫明月把梅郁城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郡主姐姐,你明天还来看我们督公吗?你们是从小的好友,你说话定然比我管用些……可连着两日,那么多兄弟来看过他,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还叫不醒他呢,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梅郁城听着心里难受,拍了拍她的手:“别说傻话,他怎么会不要你们呢,他一向是把内卫中每个人都当成自己的亲兄弟姊妹……或许只是差一个契机,或许是有什么事情,他还没想清楚……”梅郁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安慰了卫明月几句,便道别离开,萧泓将他们送到门口,梅郁城看了看延政门那里亮起的风灯,又看看萧泓:“这里虽然是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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