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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墙的那两门,还有二十多门小点的火炮,沿舱壁还放着不少大箱子,有两口打开的能看出里面分别放着破城炮的炮弹和一些两尺来长,锃光瓦亮的铜铁管子样兵器。
“这是……神火铳?”梅郁城不敢置信:“这么多!”
元德帝转头笑看着自家御妹:“怎么样,给你这些,能不能剿灭北梁?”
梅郁城点点头,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看了看萧泓,惹得元德帝忍俊不禁:“行,你说问谁就问谁,随云说说,这些破城炮应该怎么排布?”
萧泓本来正端详着那些破城炮,听元德帝这么一句,一时脸颊绯红,却是落落大方地行礼道:“回陛下,微臣以为这些神火铳正可用于京师一战,而破城炮太过沉重,在战场上只能用来轰击城门,或是守城,对于我大周来说,破城炮部署的关键是在各大关隘,若排布的好,三四门便可守定一方关隘,比如宣府,大同,宁夏,当然还有燕京,金陵这些重镇……更重要的是……”他张了张口,又突然收住,拱手看着元德帝:“臣今日上个折子,详细禀奏。”
元德帝看他神情大略明白他不是当下说不清楚,而是不能说,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折子不急,只是要辛苦你这一两日将这些破城炮和火铳的泡药都检查齐备。”
梅郁城听元德帝让萧泓一两日就将所有军械检点完毕,难免有些心疼,可她也明白,眼下情势已经容不得再迁延了,看着那些破城炮,她突然闪过一念,但一时没有想周详,不敢贸然开口。
带列位主将看过“撒手锏”后,元德帝直接在工部带回的旗舰上与越王和梅郁城等人研究北上京师歼灭北梁之事。
君王虽然素来沉稳,但到底是压抑久了,此时面上多了几分昂扬之色,坐定先对越王道:“王叔怎么看,有了这些破城炮,是否可保我大周数十年安稳?”
越王心中也是痛快,此时嘿然行礼道:“那是自然,容老臣轻狂一句,有这些破城炮在手,什么北梁婆罗,都不过是我大周俎上鱼肉,陛下实乃亘古难寻的有道明君,汉武、唐宗亦不能及。”
他这一番话不但把元德帝说愣了,直笑着让他不要玩笑,梅郁城亦是眉梢微挑,纳闷越王可不是媚上的性子,更不是那种身份,怎会……可转念之间她就想明白了,这是身为亲长对子侄的喜爱和夸赞,也是长辈对后继的赞许和勉励,只不过身为臣子,越王只能这么说罢了。
想到这里,梅郁城抬头看了看元德帝,只见他目光甚为柔和,便知他也想通了这一点,心中亦是感慨,其实她刚刚看到那些破城炮时的震撼不亚于越王,但比起震撼,她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在战场上运用这些破城炮。毕竟这是一种她从未用过,而威力巨大的兵器。
不过这一路回京还有数十天的时间,梅郁城相信自己能够找出最合适的战法。
不多时,君臣几人议定了两日后卯时启程,越王便去部署安排水军战船等事,元德帝单留下梅郁城,一笑开口:“当年你说让朕拿火器赏你,如今朕算是践诺了,待此战得胜,这些破城炮除了两京,先紧着你宣府卫挑。”
梅郁城起身谢过君王厚爱,一时也感慨:“臣真的没想到,陛下会以搭建承仙台这件事,解决了研制破城炮所需花费和场地,实是陛下天纵英才。”
元德帝微微一笑:“御妹不要学王叔,不然朕要被你们夸得飘飘然了。”他将手放在案头玉玺上慢慢摩挲着,垂眸道:“父皇一生笃信道术,求仙炼丹所费无算,到头来也没能保得他老人家长命百岁,更无法令山河国祚多添半分安宁。”
这话任何一个臣子听了都难免如坐针毡,梅郁城自然也有几分不自在,可她心里却是偏向元德帝的,虽然大部分老臣都爱赞颂武宗皇帝的文治武功,认为今上不如他的父皇那样有魄力,可梅郁城反而觉得,元德帝这样事必周全,量力而为的做法才是最适合当下大周情势的,正应了道祖那一句“治大国若烹小鲜”。
此时元德帝也看出了梅郁城的不自在,一笑起身:“御妹不用在意,朕并非是诋毁父皇,朕只是想,虽然论文治武功朕不及父皇之万一,但父皇晚年若不笃信道术,必将令大周再上层楼,而先皇没来及做的,朕可以这种方式替他做完,万丈高楼百尺金盘有什么用,若要保国祚安宁,唯有驭快马,铸长剑。”他负手立在轩窗投下的阳光里,傲然一笑:“虽然朕还是晚了一步,好在并不太迟,所有屠戮我大周子民,觊觎我大周国祚的,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梅郁城被君王一席话说得心中激荡,当下起身行礼道:“陛下,臣还有一言,是关于那些破城炮的……”
元德帝转身看着梅郁城,笑着点了点头:“刚刚就看你一直若有所思,说吧,你有何妙计?”
梅郁城略一沉才开口道:“臣如今也不确定此计可行,但我总想着,如此威力巨大的兵器,若只用来守城,那就太过可惜了,或许是宣府卫一向信奉以攻为守,臣总想,若是能为这些破城炮造出更为灵活的炮车,应当可以与骑兵步兵配合,甚至成为战场上一个新的兵种……但真要达到这个目的,还需细细思量。”
元德帝闻言轩眉一扬:“果然是御妹,从不墨守成规,不过据朕所知,哪怕是在这破城炮的故国,它也是被拿来守城门的,并无你所述的用法,若要按你说的行事,怕是我大周要首开先河,御妹且放手去做,此事无论成不成,只要你想试,朕就着工部全力配合你。”
梅郁城闻言既有欣喜,也觉得肩上担子之重,当下肃容行礼:“臣多谢陛下信任,定当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