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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能装作不在意地笑了:“嗐,那孩子前几日受了惊吓,现在还有些迷糊,误将王姐认作了世子妃,我将来会慢慢教她。”
裴昭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颔首笑道:“殿下也是辛苦,外出征战还要照顾小县主,好在过不了多久夺取金陵,各路勤王大军齐聚,越王殿下和你们也能班师凯旋,回大理卫休整休整了。”
萧泓明白这话事关军务,是不能再跟他顶了,便一笑没有多说,只说自己就是跟着父王,一切听命于皇帝,二人闲聊几句,裴昭便起身告辞了。
掩上房门,萧泓失去心里的那点儿骄傲托着,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只觉得心跳得快要喘不上气了,匆忙从佩囊里拿了药出来含着,慢慢蹭到床边躺下,却是辗转难眠,只觉得自己当初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尚可坦然,但希望摆在眼前,却不知该不该抓住,这样的踌躇,如同把心放在炉膛边烤,灼热痛楚。
承运殿内的灯烛也燃了很久,元德帝人前尚可乾纲独断,背地里却是难免忐忑——这一路来他遭遇了太多背叛,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还是天命之子吗?难不成真的是替别人铺路的?可看着这么多比自己更坚定的臣子,他又觉得自己必须扛起这些。
对着暗影里沉默的人,元德帝叹了口气:“爱卿怎么看,朕这一步棋走对了吗?”
“臣以为,陛下英明。”御阶下端坐之人自然明白皇帝想要听的不是简单恭维之语,赶快接着说道:“那梁国郡主本不必说出世子之事,却选择对陛下和盘托出,足见诚意,若陛下需要,臣可以……”
“不必去打扰那个孩子。”元德帝摇了摇头:“她的信任忠心,不该换回亲人遭殃,不过等回京后安顿下来,我会令你们择合适人选到关外寻他,暗中保护……眼下拓跋凤身世暴露,定是北梁那边作怪,我怕他们亦不会放过世子,更何况……他应该是端和王姐的儿子。”
“是。”暗处之人听到皇帝提起为国和亲却早逝的永王之女,也是唏嘘,赶快仔细应了,又道:“至于另一桩事情,臣已经有了怀疑的人,还在证实。”
“以爱卿的本领,既然怀疑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元德帝目色一厉:“是谁?”
坐下之人摇了摇头:“说来可叹……”
元德帝闻言眉头紧蹙:“居然真的是他!”
对面的臣子轻叹:“臣也是多方查证,不过眼下不敢说完全确定,皆因潜伏在城中的那些逆党虽然已经尽数落网,却未能留下活口……”
“无妨,若放他们出去向金陵那里通风报信,才是坏了朕的大事,此事爱卿先盯紧,或许不等咱们挑破,就有人会出手了……”元德帝微微一笑:“那些逆党之死或许是个契机,不要随意浪费了,他们算计朕,朕何尝不懂故布疑阵,将来‘那个人’我留着还有用,这些逆党或许能为他做个垫脚石。”
暗处之人看到君王的手势,赶快走进附耳过去,静听圣谕……
暗夜里的许多筹谋算计,都不是可以拿到光天化日下说的,翌日清晨,一切归于平静,讨逆大军还在为了开拔做准备,休息了一夜又被萧泓灌下不少丸药汤药的白风展终于恢复了精神,吃了碗肉粥后,面色也红润了些。
“你这个体质真是……让人羡慕。”萧泓看着白风展笑了笑:“怪不得这么多年都如此……从容。”
白风展笑了笑:“实不相瞒,我自己有时候都浑忘了,我常想,当初自己和兄长投胎的时候是不是弄错了,若我是兄长,他是妹妹,或许会更好。”
“无妨,在大周,无论是兄长还是妹妹,都能挑门立户,你还是当我们大周儿郎好一些。”
“本来不就是吗。”白风展笑了笑,经过一夜思忖,他的心已经定下,虽然说眼下这个身份注定会让自己失去一些宝贵的东西,但却可求的心内安然,经过几日的彷徨和踌躇,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一时只觉得万般轻松,起身对萧泓笑道:“走吧,去看看主帅,看看你闺女这一宿乖不乖。”
萧泓无奈一笑起身:“知道内情的就别笑话我们了吧?”
白风展也笑着跟上他:“我这是笑话吗?我是觉得这事儿宛如天意。”他对萧泓二人的姻缘一向乐见其成,甚至可以说是不断推波助澜,抓住机会就加根柴火,可此时却没有如愿看到萧泓脸上现出喜色或羞赧,而是若有所思中带了一丝苦涩,白风展自然无法放过这样的异常:“殿下怎么了?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一夜过去都没想明白?”
萧泓心中的确横亘着许多的难以取舍和犹豫不决,但此时又不想将裴昭来访之事对白风展讲明,当下摇摇头:“没事,昨儿一夜风声,有些睡不好。”
白风展知道他这话是搪塞,但眼下千头万绪,也没法问,二人相伴一路到了营里,一进主院就看到堂屋里飞出粉蝴蝶般的一个小人儿,奔到二人面前跳起来抱住了萧泓:“父王来啦!您昨晚为何没有回来,棠儿跟母妃等了你一宿!”小人儿委委屈屈的,却还是抱着萧泓不撒手,萧泓虽然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白风展,还是一阵尴尬:“好了,一见面就叽叽喳喳,你……母妃在哪里?”
萧棠笑着朝身后一指,二人便看到梅郁城走了出来。
梅郁城轻车熟路地从萧泓手上接过萧棠,仿佛她真的是小丫头口中那个“母妃”一般,朝着西屋喊了一声“阿玉”,就有个齐整妇人上前来接萧棠,小丫头自然舍不得离开她,梅郁城便与她约定只“商量正事”半个时辰便去接她,萧棠也就乖巧地摆手走了。
梅郁城带着白风展二人进屋坐定,萧泓问了句“那位阿玉是谁。”
梅郁城便嗔了他一眼:“你这个过继丫头过来当爹的人,却不懂将她的奶娘带上吗?若非我过问一句,阿玉差点被送到家庙里去。”
萧泓能说什么,也只是讪笑符合,白风展却是乐不可支,梅郁城问了句,他便道:“看你们有趣,像是老夫老妻。”
萧泓愣了愣,心中苦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梅郁城端茶掩去脸上绯红,一敲桌子道:“说正事吧。”
白风展见好就收,肃容称是,萧泓强压下心伤笑着开口:“昨日我与白兄开诚布公,商议了几件大事,我倒有一计,可解他目下之困,但需王姐你禀过陛下方可行事。”说完就将自己的想法详细向梅郁城说了,梅郁城听后细思果然是一个巧计,却也知道,他肯对自己说这些,便是不想再隐瞒身份了——大略是昨日与白风展一番长谈,被他劝明白了什么。
萧泓看梅郁城一脸若有所思,还以为是自己的计策有什么漏洞,便试探开口:“王姐,此事可有什么不妥?”
却不想他一言出口,梅郁城却是垂眸笑道:“没有,计策甚好,我只是在想,事到如今你为何还叫我王姐。”
萧泓如何不想如裴昭那样唤她,可经过昨夜一番思索,他怎么都觉得如今的自己比起裴昭,更加无法为她带来幸福,一时纠结酸楚,说不出话来,然而他毕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少年了,此时只是垂眸不语,看上去像在害羞。
白风展深觉自己十分碍眼,正打算起身出去会儿,让他们诉一诉别后情思,梅郁城却先起身道:“既已议定,那么我稍后去向陛下禀告,便借初战告捷,晚上犒劳一下立功的将士,将这件事办了。”
白风展赶快起身道:“此事我去安排,主帅你跟随云再议一议别的事情吧……”
梅郁城却是垂眸一笑:“没什么着急商议的,你眼下不宜太过招摇,老实歇着吧,而且半个时辰到了,我不去,棠儿会难过。”说完这句,她便出门去了西屋,似乎是哄了萧棠几句,不多时便出门去了。
屋内萧泓尴尬了一会儿,心思就放在了正事上,起身道了句“得罪”便抬手按住了白风展的头顶:“我才意识到,克襄兄你可真是够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