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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郁城不知道该怎么说:“晨间我听承奉司的人说……”
“嗯,的确如王姐所见,我已经将怡和县主……也就是萧棠过继到了我名下,这其中有些缘故。”他探头看了看堂屋里小丫头跟阿旌玩儿得正欢,又压低了些声音:
“晨间王姐着人来叫我时,我就去侧殿那边看了,当时棠儿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说来也是我的疏忽,她昨日死里逃生,本就受了惊吓,加上闭气多时,血脉入脑被阻,我只看当时并未影响她的情志,就大意了,却不想她半夜听到世子妃哭嚎,思念娘亲便翻窗去找她,可世子妃那个样子,侍女们怎么能让她们见面,怡和被抱回去连冻带吓就发起了高热,伺候的人也是昏聩,怕触怒陛下就压着不报,直到晨间内卫发现了端倪,才报上来,那孩子……”
梅郁城听他详细一说,心中也是不忍:“可我看她现在好好的,是你为她施针了?”
“嗯。”萧泓点了点头:“可那孩子醒来,便落下了癔症,这癔症也分很多种,有的是世子妃那样,嘶嚎折腾,最后油尽灯枯,也有的是神智昏聩,如同废人,还有所谓武疯子,动辄暴起持刀杀人,棠儿这样的就比较少见,表面上情志无碍,也不会暴起伤人,但脑海中的记忆却发生了变化,会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或者将一些事情记混淆,故而今日我将她救醒之后,她就一直抱着我喊父王。”
“她将你当成了宁王世子?”梅郁城瞪大了眼睛。
“也不是……”萧泓摇了摇头:“当时就有伺候她的宫娥说明了我的身份,棠儿也知道我的名字,我是何人,可就是口口声声说我是她父王。”
“什……”梅郁城难以置信,萧泓也是摇头苦笑:
“这典型就是将旧事混淆的那种癔症,外因是脑伤高烧,内在原因则是无法接受父母双亡这件事,简单说就太过伤心,脑子便索性认定这事儿是假的,加上昨晚我哄了她一会儿,她癔症发作,便将对宁王世子的孺慕之思,寄情到了我身上,这样的癔症若再受刺激,或许能想起前事,也可能完全疯掉,所以我不敢试,只能向陛下求了恩旨,将她过继,先带出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打算将来带她回大理再慢慢治疗。”
“能治好吗?”梅郁城看了看屋里,有些担心。
萧泓摇了摇头:“我没把握,不过无论如何,我既然将她过继,便会好好对待她,视如己出……”他抬头看看阴沉的天色,叹了口气:“她亲爹死在我面前,她又是我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说到此处,堂屋那边传来动静,二人便都止住话头转过身,却见阳光下素衣白裙的小姑娘追着米色的大狸奴跑出堂屋,脸上是不作假的欢悦笑意。
阿旌见到梅郁城一贯地亲近,飞窜几步就入了她怀,萧棠笑着追着跑到梅郁城面前,抬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梅郁城生怕是自己一身戎装吓着了她,刚要解释,却不想被萧棠一把抱住了腿,放声大哭:“娘亲!母妃!他们说你不要棠儿了,棠儿不信,母妃最疼棠儿了!”
梅郁城与萧泓一时面面相觑,萧泓十分尴尬,抬手抚上萧棠的顶发:“棠儿,你听父王说……”梅郁城却是将阿旌往他怀里一塞,俯身将萧棠抱了起来:“乖,别哭了,母妃怎么会不要你……”
“王姐,这怎么使得!”萧泓急的抬手就要拦,却被梅郁城以目光止住:“不能再让棠儿伤心了,是你说的……”
萧泓这才明白,梅郁城是怕自己否认,会造成他刚刚说的那种后果,顿时也是心一沉:“可……你现在应了,怕是要应她一辈子了。”
梅郁城却是爽然一笑:“那我就应她一辈子。”
萧泓看看死死抱着“自家母妃”不撒手的萧棠,再看看梅郁城脸上的微笑,一时觉得这事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萧棠却是认准了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母妃,抱住了梅郁城就不撒手,还凑到她脸颊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笑得梅郁城直夸她乖巧,萧泓顾着梅郁城身上担了许多军务,怕是耽搁不起,便要将萧棠接过来,小丫头自然不依,萧泓正哄着,却见门外走入一人,顿时心一沉。
梅郁城见他神色变了,便也回过头,只见裴昭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梅郁城虽然心中坦荡,却也有些尴尬,三个大人都在猜对面二人的心思,孩子却是童言无忌:
“父王,母妃,这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