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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郁城陪着承明帝用了一餐午膳,又去仙居殿给太后请安,被她老人家半是关心半是拿来点拨承明帝似得念叨了一番姻缘之事,梅郁城明白太后不明内情,更是好意,自然陪着笑说俏皮话哄她开心,可走在出宫的路上,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疼。
梅郁城还没到侯府,承明帝赏赐的两千两白花花的足银就到了,梅郁城吩咐白盏月收起一半留着接济赏赐宣府将士,另一半统统拿去银匠铺里,白盏月问她要铸什么,梅郁城掏出一张白描的图递给她,白盏月愣了愣,突然红了眼眶:“标下明白了,咱铸多少?”
“按这个尺寸,一千两能铸多少铸多少。”
承明帝自祝捷那日对梅郁城言谈间的酸楚意味上了心,犹豫了几日还是放不下,便告诉了江忱,江忱打探了一番没有头绪,恰好也有别的事情要与她商量,索性登门拜访,一路到了赢剑楼,却见梅郁城独自站在廊下,看着屋角亮闪闪的檐铃愣神,周身散发出的孤寂和伤感,令人不忍唤她。
江忱一阵心疼,恰好白盏月端着茶水过来,行了个礼,江忱看看梅郁城那边:“她在干什么?”
“在等风起。”
西风过堂,激起一阵寒意,挂在赢剑楼三层四角的十二串银铃和回廊中挂着的数十串小风铃一齐响起,此起彼伏的清脆叮当声仿佛一阙歌诗。
梅郁城一时泪盈于睫,却仰着头不教泪珠落下,慢慢挑起唇角,抬手抚上面前刻着祥云纹饰的银铃:“你终于来了……我很想你。”
她声音极小,白盏月也听不清楚,江忱却是隐约听到了,小声对白盏月道:“你随我过来。”
白盏月带着江忱沿着抄手游廊出了梅郁城的院子,开口叹道:“督公,我知道您想问什么,郡主之所以要挂那些铃铛,是因为花公子临终时说,等到天下平靖之日,风拂檐铃就是他回来看我们郡主了,那些铃铛是陛下给的赏银铸的,我还从没见过郡主这么舍得用银子。”
江忱听她这么说,心中便全明白了,回忆了一下梅郁城身边的人,蹙眉道:“花公子,可是寒彻那位亲卫队长?”
“正是,他也是回雁峰承天寨的少寨主……”白盏月将梅郁城与花冷云相识相知,却因故无法互通心意,以及花冷云为救自家郡主而殒命之事跟江忱细细说了,江忱心中感慨也心疼:“怪不得寒彻那么重的伤突然就好了,原来是有人舍了自己去救她……她一向心重,失去的又是心爱之人,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看开了。”
“正是。”白盏月说着就有点哽咽:“之前我还跟军师说,郡主命苦,一个两个都留不住。”
江忱也无奈,长叹一声:“哪里是她命苦,是她肩上的担子太沉了。”
白盏月吸吸鼻子,点头叹了一声,突然又抬头:“对了督公,您找我们郡主有事吗?”
江忱点点头:“我是找她,不过不急,你先让她缓缓心绪再对她讲,我去前面花厅等她。”
“好。”白盏月施礼目送江忱往前院去了,自己方才转身往回走,心中思忖着还好自家郡主还有陛下和江督公这样如兄长般心疼着她的人。
江忱在花厅用了一碗茶,就见梅郁城换了燕居见客的白绫子长袄款款而来,头上还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发髻,满头首饰统共就是一对儿素银簪子,一个素银双雁翅的挑心,江忱心说要不是绣花鞋跟裙子边儿是红的,简直跟戴孝也差不多了,一时颇为无奈。
梅郁城含笑走到江忱面前道了个万福,江忱也起身还礼,宾主落座,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叹道:
“小姑娘家家的,别老这么简素吧,外面四五品官家里的闺秀都比你捯饬得精细些。”
“哟,孚信兄是看上哪家四五品官的闺秀了,告诉小妹去给你探探心思?”
江忱看她还有心逗自己,心中稍微放下点,又怕说多了勾起她的伤心事,便一笑抬手:“你打住啊,我都能给人家小姑娘当爹了。”
梅郁城被他逗得倒是真心笑了笑,端茶掩了又道:“孚信兄百忙之中来找我,是有事吗?”
“主要是看看你,顺便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到镇抚司看口供。”
梅郁城知道他说的是两年前押解回来的仇无名等百殺骑,起身道:“眼下就闲着呢,你可有空?”
江忱点了点头:“今日专陪梅都司,回去换身利落的衣服吧。”
梅郁城瞥了他一眼,浮皮潦草地福了福身:“多谢江督公。”说着一笑款款出了门,还不忘吩咐门口的小丫鬟给江忱续茶。
江忱坐定看着她翩然行走在回廊里的样子,心说果然还是该来的,哪怕说笑两句也好,自家这个妹子,过得也太孤寂了些。
梅郁城换了常服跟着江忱到了北镇抚司书房内坐定,不多时就看到一个身着墨色贴里的俏丽身影端着一大摞案卷走进来放在桌上,又对二人行礼,梅郁城欠身还礼道:“有劳卫经历了。”
“哟,郡主还记得下官。”卫明月有些羞涩,梅郁城又笑了:
“那是自然,卫经历不但是孚信兄手下第一得用的人才,还是令宥的至交好友,以后不必那么客气了。”
江忱笑着摇摇头:“你别这么夸她,再夸下巴要抬到天上去了。”
卫明月一听,挑了挑眉梢,梅郁城察言观色下,就知道她眼下怕是也被江忱列入“亲信”之流了,跟沈璃差不多。
卫明月倒是没敢顶嘴,嘿嘿一笑,上前打开案卷呈给梅郁城:“郡主,这是按照招供时间梳理的案卷名录,请过目。”
梅郁城接过卫明月手中的案卷,看到上面那熟悉的汉隶小楷,转头看了看江忱:“都是孚信兄你亲自审的?”
“事关机密,都是我带着素影和子明审的,没经过别人的手。”
梅郁城叹了口气:“辛苦孚信兄了。”
“没什么,小两年呢,当解闷就审完了。”江忱指了指案卷:“能问的,包括活着的时候从身体上,审死之后从尸身上能找到的线索都在这儿了,但这些人说白了就是杀人工具,知道的事情并不多,那个领头儿的知道的多些,但也仅限于北梁平素常驻扎的几个地方,近期军阵部署的习惯等等。”他抽出一卷案卷递给梅郁城,梅郁城展开看到不是江忱的字,便对着面前端丽齐整的馆阁体,先赞了句“好字”。
卫明月微微躬身道了句“谬赞”,又指着上面靠近末尾的字对梅郁城道:“郡主,这里下官专门列了一个条目,是这些北梁人身上的各色纹样所代表的含义,下官愚见,这些将来或可为咱们铁骑军在战场上辨别敌之身份提供一些参考,故而回了督公后,专门将其所纹位置的规律和图样含义整理成册另誊抄了一份不入卷的,郡主若有需要便可带走。”
梅郁城笑道:“如此好物自然是要求一份的,多谢卫经历。”她看着卫明月心中喜欢,便不吝赞许:“卫经历如此干练,若非是江督公的心腹爱将,本帅都想把你要走跟令宥作伴了。”
“你想都别想。”江忱在旁边笑着说了一句,卫明月脸顿时红了。
细细看完这些案卷,梅郁城将这两年对北梁动向的了解两下里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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