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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那巍峨宫殿前,那大门和人间宫殿正门一样富丽堂皇,却并没有匾额,正门大开着,也无人看守。陆销然思索了半晌,拾起一块小石子,试探般地往那大门口一丢。
那石头即将越过那门槛时,却像触碰到了一堵厚实的墙,即刻被反弹了下来。
果然是有禁制的。陆销然心道,如此少不得要另想它法了。陆销然将自己化为像闪闪那样通身透明的小鱼,隐匿于水草之中,缓缓沿着这座大殿巡视观察着。
游了一会儿,陆销然来到角门附近,只见角门上停靠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小坛子,像是盛放腌菜所用。这时,角门里传来了哭哭啼啼的声音,声调分外凄凉。随即那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条带着白色帽子的一条小鳌虾,一双有力的钳子捧着一只小坛子,和车上那堆坛子一模一样。
那小鳌虾神情悲戚,眼睛已经哭肿了,只见它整个虾身一颤一颤的,似是在抽噎,继而像是再也忍不住般,仰头对天哀嚎:“阿黄啊——”
……
陆销然心中一阵恶寒。
小鳌虾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将小坛子放在那辆小推车上,郑重摆好,又俯身大哭:“阿黄啊——黄泉路上,安心去吧,你的灵魂已经得到了升华,你的生命已寻得了意义啊!阿黄啊——”
另一只也戴着白色帽子的小鳌虾冲出来道:“别嚎了,快进来参加仪式!这里有水母兄照看他们就行了!”
水母兄?陆销然四下张望,却并未有水母的踪影,他再抬头一望,果见有一排水母在这个小推车的上方漂游徘徊,通身透明,极难察觉,触须随波飘荡,犹如魂幡。
那哭丧的小鳌虾被搀着进了角门,陆销然趁着关门的瞬间溜了进去,然而透明的鱼并非完全看不见,陆销然一进来,立刻有数道视线对准了他。
陆销然轻咳一声,道:“我来送送我的朋友……额,阿黄。”
台阶上规整地摆了一排小坛子,庭下依次站了一列列的鱼虾鳌蟹,皆头戴白帽,神情肃穆,闻言纷纷伸鳍伸钳往其中一个坛子指去,道:“在那边。”
陆销然游过去往那坛子一看,不由抽了抽嘴角:好家伙,一坛子阿黄。
再往旁边看去,分别是一坛子阿花、两坛子闪闪、三四坛子小虾小蟹,鉴于鳌虾体型大,装的容器也与众不同,是个大缸子。
……
待众鱼虾鳌蟹站定,台阶上一条小丑鱼,神情肃穆,游到了这排坛子的正中央,掏出了一张纸稿,轻咳了一下,庄严朗诵:
“呜呼!俯仰之间,一岁已至,昔日食长忆,而今奉灵珠。然鱼生固有一死,死得其所,夫复何恨哉?
今天,让我们怀着悲痛又欣喜的心情,悼念我们的家人、朋友。悲痛于他们的仙去,欣喜于他们的存在。正是因为它们从容赴死,我们无方湖才能日益壮大,不受人族欺凌!他们的灵魂,圣洁美丽,他们的精神,浩然长存!”
庭下众鱼虾鳌蟹群情鼎沸,纷纷道:“圣洁美丽!浩然长存!圣洁美丽!浩然长存!”
小丑鱼挥泪举起胸鳍道:“上酒!”
立刻有一鳌虾手持一坛白酒,哗啦啦就往那排坛子里倒去。
陆销然扬了扬眉。
小丑鱼擤鼻招鳍道:“上盐巴!”
又有两只鳌虾扛着一大罐盐,分别往坛坛缸缸哐哐倒下去。
陆销然微张了张嘴。
小丑鱼用两只鱼鳍捂住眼睛涕泪涟涟道:“上葱姜蒜!”
又有一鳌虾把已经切得整整齐齐的葱姜蒜一股脑儿往坛坛缸缸倒下去。
……
所以,它们是在……做腌菜吗……
然而全场庄严肃穆,鱼虾鳌蟹全都屏息凝神,连倒配料的鳌虾一举一动也格外认真,若忽略这些葱姜蒜不看,倒真是一场郑重其事的葬礼。
礼毕封坛,众鱼皆哀戚不已,咕咕噜噜,呜呜咽咽,好不悲伤。
身强力壮的鳌虾们把腌鱼坛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搬了出去,一场看似一本正经的葬礼就这么结束了。
众鱼虾摘掉白帽,纷纷给身边的伙伴互相打气安慰,一时之间,整个庭院又充斥着咕咕噜噜之声。
只听一个咕噜噜道:“未来三天我都要吃素以寄哀思。”
周围的鱼纷纷投来了赞赏的目光,夸赞道:“不错不错,很有礼数。”
另一个不甘示弱:“我……我要拿柚子叶煮水洗澡!”
众鱼道:“煮?你哪来的火?还有那你不就变成水煮鱼了吗?”
那鱼道:“啊?人间不都这样吗?”
众鱼道:“要学会变通!不能照搬照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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