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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两月难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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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月年轻的时候,曾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皇后候选人。

        相传这位候选人在两月相承之日诞生。那一天,在沉沉夜色里,天空竟同时出现了两轮明月,整个大宣朝的皇都笼罩在灼灼清辉之下,恍若白昼。至此,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平头百姓,乃至再往上一点的漫天神佛,再往下一点的妖魔鬼怪,所有带腿带嘴的,莫不为这样的奇异月相奔走呼号。

        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恰逢大国师云游外出,让向来有事没事就看星星看月亮,从天文占卜论到人生哲学的钦天监,终于不复以往高深莫测的模样,愁得头都油了——翻遍整个钦天监的所有古籍,谁都没找出这般月相的相关前例。

        一弟子一边翻着书一边含着泪委屈道:“之前叫我到任的时候,说好的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天文占卜论到人生哲学,如今只有大国师出去和别人看星星看月亮,从天文占卜论到人生哲学了。”

        另一弟子道:“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为了和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天文占卜论到人生哲学,而把你推荐给了大国师,成为我的同僚,连累你翻了一夜的书。等挺过这一遭,我们再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天文占卜论到人生哲学好不好?”

        ……

        在一旁等待钦天监出具观测报告的李公公嘴角抽搐,半晌,方问:“敢问……这两位小副史高明贵姓?”

        “柴微。”

        “胡小康。”

        “……”

        终于,在钦天监上蹿下跳好几日都没有结果的时候,去巨阙门做完学术交流的大国师终于回来了。只是,和他一起回来面见大宣皇帝的,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

        大国师道:“圣上,双月当空,清辉耀廷,而月主国母,如今这两月相承的月相,正是上天预兆国母已诞于人世。而身怀凤命的,正是您眼前的这名女婴。”

        原来这女婴正是在两月相承之日出生的,她的母亲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生下她就断了气。

        那妇人生产之时,恰逢大国师在归途中路过此地,听闻这妇人难产,便让侍从快马加鞭请了稳婆过来。挣扎到夜幕降临,茅草屋内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就在此时,天降异象,天空里骤然出现了第二轮明月,双月当空,大盛光芒,那灼灼月光透过茅草屋的破窗,温柔地抚摸着这个新生儿的面颊。那妇人看着怀里的孩子,幸福地闭上了双眼,再没睁开过。

        母亲在这破草屋里难产而死,又不见父亲,这孩子的归宿就成了个难题。据附近村民所言,这妇人竟是从外地孤身一人流落至此,也并未详尽告知她的来历,只知她是南边过来的,叫梦娘。大国师看着天上这两轮皎洁的明月,叹道:“这孩子天生凤命,她娘命格薄弱,承受不住这样强盛的命格,便折殒了。”

        第二天,村民们恍然大悟道:懂了,这女娃娃命又强又硬。

        也是,毕竟连昨夜来接生的稳婆,喜气洋洋地拿着大国师的赏银,半路里却掉进了阴沟,头上破了碗大的血口,等村民们发现,早就没了生息。

        这样一来,金疙瘩变成了烫手山芋,附近十里八乡的豪绅们,谁也没敢放言抱养这个孩子——即使这孩子有皇后命,寻常人家却承受不起,抱过来养保不齐会以另一种方式让全家升天。

        大国师大仁大义,表示拼着被克死的风险也要将这孩子带回去,面见天颜。于是大国师夜以继日地赶路,成功地又克死了几匹马,抱着凤命之女回到了皇都。

        皇帝闻之大喜,又听闻此女命格太过强盛,问大国师为之奈何?

        大国师道:“可将此女寄养在巨阙仙门。像巨阙门这样的仙门大宗,往往坐落在集天地之精华,凝山川之灵气之地,压得住这强盛命格;其次这凤命之女经过世外高人的指点教化,柔化命格,日后定能出落得端方雅正,负气含灵,成为正真母仪天下之人。”

        皇帝称善,乃为这名女婴赐名“沉月”,寓意天命之女下凡人间。

        于是仙门大宗巨阙门接下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因现任掌门姓谢,便又赐沉月谢姓,充当掌门养女。而皇帝,便每隔一月,亲阅从巨阙门送来的谢沉月成长报告,乐此不疲。

        然而,几个月后,皇帝就笑不出来了。

        自立冬开始,向来清风道骨的谢掌门谢予真就开始眉头紧锁——襁褓中的谢沉月一日比一日嗜睡。以往从奶娘那里抱来时,谢沉月还能冲着谢予真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要抱着逗弄好些时候才肯睡去,如今刚吃完奶就睡了,而且睡觉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终于有一天,这位天命之女奶也不喝了,眼也不睁了,体温也降了,谢予真的心也凉了:天公月娘啊,这小祖宗怕不是折在了我巨阙门手上?说好的天命之女呢?说好的命硬呢?

        好在谢沉月呼吸虽浅,脉象沉缓,但好歹也没断气,就是一直没醒过来。谢予真提起笔,在谢沉月成长报告里颤颤巍巍,愣是落不下一个字。

        皇帝皱眉看着一封封信件从“贵女贪睡”到“贵女嗜睡”再到“贵女昏睡”,险些没昏过去。

        一批批妙手神医从皇宫派遣到巨阙门,一味味珍稀药材如流水般涌入了谢沉月的药罐中,都不起任何作用。通过母乳喂药的奶娘喝药喝得头晕耳鸣,谢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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