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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了却了太后这个麻烦,乔嗣柔的生活比先前还要轻松了些。她继续关着韶和宫的大门,对外称修养身体,谢绝一切探视,只偶尔去拜访隔壁的昭明宫,或下帖子邀谢贵嫔来韶和宫一坐。
这一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谢贵嫔带着两个孩子款款而来。
院中的秋千刚刚做好,一高一矮,配有厚实的软垫,搭在一个爬满了藤萝的花架上,旁边的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瓜果、奶茶。赵月龄和赵宜霖穿着小夹袄、带着金项圈,开开心心地在秋千上荡来荡去,院中盈满了欢声笑语。
乔嗣柔和谢颐坐在正殿的廊下,远远屏退了宫人,二人一边看着两个孩子欢快地嘻闹,一边品茶吃点心,一边说着体己话。
谢颐披着氅衣,盖着毯子,半坐半躺地靠在躺椅上,见素来严肃的赵月龄难得露出了童稚的笑脸,有些愧疚地说:“我只管他们是不是吃饱穿暖、有没有被他人欺辱,从来想不到这些,宫人们不敢私自做主,两个孩子心思细腻,也从来不开口要求什么,到底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她有这样一副衰败的身体,能将两个孩子平安养大已是很好,情势所迫,谢颐是最好的选择。
乔嗣柔安慰道:“吃饱穿暖本是最重要的,与您多年辛劳相比,我做的这些是最不要紧的,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谢颐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叹道:“再细致,终究比不过生母,再互相信任,终究隔了份血亲。”
谢颐抚养他们三年,彼此之间却还是疏离客气的,一方面,是谢颐不想、也不能与他们过分亲近,另一方面,也是赵月龄始终惦记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罢。七岁,已经是晓事的年纪了。
乔嗣柔看着秋千上的小宜霖,他的五官与赵珏并不太像,估计是继承了乐茗的样貌,她轻轻问道:“乐皇后……和淮南王府其他人,是怎样的人?”
记忆里那些模糊却温暖的影子,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她却丝毫回忆不起他们的模样。也许忘记会减少许多苦痛,但记得才能让人内心充实,那些都是她挚爱的家人,她理应铭记。
谢颐闭上眼睛,回忆着过去,许久之后,缓缓道:“乐姐姐啊,是个真正的天之骄女,聪慧机敏、洞明世事,生得倾国倾城,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屑于那些阴私手段。乐王爷曾说,若非生在王侯门户,她兴许能做一个行侠仗义、快意江湖的女侠……不论是先帝、先后,还是随着淮南王出生入死的那些将领,都十分喜爱她。你道王皇后为何那样恨她?不过是嫉妒罢了。”
洞明世事,光明磊落,行侠仗义,快意江湖。这样的人熠熠生辉,却不适合深宫。
谢颐继续道:“乐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一生戎马,功成身退之际,放弃了长安的荣华富贵,甘心镇守南疆。他在朝堂上直来直去,很得先帝看重,却得罪了很多人,众人不仅敢怒不敢言,见了他,还要上去小心讨好。这样一个率真单纯的武将,对妻儿却是满腹柔情的,姑母生病,他亲手做羹汤,乐姐姐有孕,他网罗各色山珍,大公主出世,他策马扬鞭,亲自赶到了长安来……”
“姑母是祖父祖母的掌上明珠,是个极温柔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嫁人之后与乐王爷琴瑟和鸣,每每回谢府,总是满面春风,柔顺且坚韧,贤惠且开明,是个极好的人。”
乔嗣柔的鼻尖微酸,眼圈也有些湿润了,她低头,捧起茶,掩盖住自己的失态,问:“那乐世子呢?”
闻言,谢颐浅浅地笑了,目光中含着无尽的温柔:“乐世子,是世间最好的男儿。”
乔嗣柔一怔,红着眼抬头,只听谢颐继续道:“乐世子文武双全、名动天下,有时很是顽劣,有时很是乖巧,对外人温和谦逊,对亲近的人却嬉皮笑脸,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不爱权谋,却说长大后要撑起王府,护着自己的父母和阿姐,待了无牵挂,再带着自己的妻子,走遍天下的好山好水……”
她满目温柔与惆怅,声音又轻又缓,嘴边牵着笑,三言两语道出了无穷的思念。
乐世子口中的妻子,就是谢颐。若一切都没有发生,如今的谢颐,大概已经与乐世子举案齐眉、儿女双全。
暮秋的微风裹着落叶而来,吹到了二人的脚边,似嗔似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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