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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的账目,臣等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臣有负天恩,未能尽善尽美,但臣并非圣人。臣有错,但臣无罪,陛下英明,当自有定夺。‘’
刘大夏:“启禀陛下!臣等皆为大明臣子,理当克己奉公,同舟共济,报效朝廷,绝不敢也不屑做出私相授受,党邪陷正的不齿之举。臣等只是秉公办理,绝无抨击他人之意。望陛下明鉴!”
刘吉目光阴骘,疾言厉色:‘’你们户部办事不力,玩忽职守,如今交不了差便推卸责任。票拟和账目明明都清清楚楚,兵部也难逃罪责,超支预算为何不早早上报,如今矢口否认,把自己的罪责强加于人,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李东阳:‘’刘大人!陛下面前莫要失了分寸。这户部是大明的户部,兵部也是大明的兵部。不是‘’你们‘’的,更谈不上‘’我们的。如果所有您分管的,有关系的署衙都要依着您的吩咐照办。那干脆这六部都让你们兼起来算了,还要我们作甚。‘’
‘’放肆!你们眼里还有朕吗?朝堂之上大吵大闹,成何体统!低头瞧一瞧自己身上的官服,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兵部,这事你怎么说?‘’
马文升:‘’回陛下,兵部超支账目臣也看过了,这驿站倒是增设了,弘治五年至今年水患频发,户部,工部负重致远,不遑启处,桥梁不得不修。只是这战船臣是真的一艘都没看见。‘’
刘吉:“启禀陛下!去年确实是造了三十艘战船,耗资也是三百万两,是在浙江和福建两个工厂同时建造的。原本这战船是为了兵部海上作战,巡防海域,抵御倭寇用的。但是后来海上平安无事,倒是治理黄河期间调用了十艘,宫里为翻修大殿运送木料调用了十艘,其余十艘暂时让市舶司借用了,这件事市舶司应该早已向宫中禀报过了。‘’
马文升:‘’刘大人还真是心细如发,不仅是远在千里的江南还是近在咫尺的宫中事物皆了如指掌。既然记的如此清楚为何刚刚不道出实情,还咄咄逼人的将罪责强加与我。‘’
刘吉:‘’你,‘’
李东阳:‘’刘大人的记性还是不够好。有件事怕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启禀陛下,臣要参,内阁首辅刘吉,以权谋私,排除异己。纵容党羽蒋倧监督造船厂,从中牟利,草菅人命。证人在大理寺看管,证词在此,请陛下过目。‘’
刘吉险些瘫软在地,心中无比悔恨。不是悔恨自己犯下的过错而是悔恨自己恋栈不退,如今怕是要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陛下!老臣冤枉。老臣入朝为官多年,感念先帝和陛下的天恩,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忠君爱国,直言正谏,老臣自知得罪了很多人,但是老臣不惧不悔。陛下英明仁德,定会体察老臣的一片忠心啊!‘’
‘’刘公年事已高,如今是该回乡颐养天年了,去吧!‘’弘治帝看着起身将去的刘吉呼了一口气,这一天等的实在太久了。
弘治帝目光扫视了一圈,停在了吏部侍郎耿裕身上:‘’说说吧!那二百万两怎么回事?‘’
耿裕:‘’回陛下,吏部超支的二百万两原本确是为了在两京增设册库和提稿房,但至今却未动工的原因是这比款子用在了兴建寿宁侯府上,说是让咱们先缓缓···‘’
张鹤龄瞪大双眼一脸错愕,这话从谨慎少言的耿裕口中说出实在让他意外:“耿大人!你这话是何意?空口白牙就想把罪责推到我们身上,你当真是深藏不露,下得一手好棋啊”!
寿宁侯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抖了抖衣袖:“启禀陛下,老臣有罪,老臣竟全然不知此事,蒙陛下天恩浩荡,老臣羞愧,驭下无方,竟闹出此等不合礼制之事。老臣有负天恩,请陛下责罚。”
弘治帝闭目不言,眉头微蹙了一下,片刻后缓缓睁开眼:‘’将兵部的船如数归还,若是两个月内无法归还就折合双倍银两还于兵部。至于吏部那部分,寿宁侯,没什么问题吧?‘’
寿宁侯紧忙接话:“老臣谨遵圣意”
‘’工部,桥梁和驿站兵部替你担了,余下超支朕替你做主分担一半,张鹤龄,没什么问题吧?‘’
张鹤龄又是一惊,这是摆明了要放血,纵使在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应下:‘’谨遵陛下圣意。‘’
‘’拟旨,晋吏部侍郎耿裕为吏部尚书。晋户部侍郎刘大夏为户部尚书。有事启奏无事就散了吧。‘’
耿裕刘大夏连忙叩首谢恩:‘’臣等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鹤龄刚要开口,寿宁户一个眼神便压制了。
弘治帝起身离去。
‘’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雨已经停了,雨水冲刷后的紫禁城焕然一新。乌云逐渐散退,透着耀眼的阳光。
‘’恭喜耿大人‘’,‘’恭喜刘大人‘’同喜,同喜,还望日后勿忘初心,守望相助,匡扶社稷‘’。耿裕和刘大夏相互道了喜聊了几句便一同离去。
‘’恭喜二位大人‘’。
‘’给二位大人道喜了‘’,一路走来道贺之音不绝于耳。
张鹤龄扶着父亲上了肩舆,二人心中不免有些窝火。
‘’今日倒是便宜了耿裕和刘大夏,只是那耿裕平日里轻声细语低三下四,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吏部尚书。大费周章布下的局,那马文升却纹丝未动。我们的人也没安插进去,白白替他人做了嫁衣,还搭上四百多万两银子。陛下真是糊涂‘’。张鹤龄怒火中烧
‘’你给我闭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张氏满门荣耀皆是陛下给的,就算陛下再宠信,你都要时刻记着你我永远是陛下的臣子,万不可逾越雷池。‘’寿宁侯训斥道。
‘’是,父亲!儿子记住了。‘’
‘’君子不器,大道无方,非常之人便要采取非常之手段。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朝堂是陛下的朝堂,雷霆雨露皆君恩,若不是陛下哪里有那些装腔作势所谓清流的立锥之地。老夫定要让其知晓知白守黑,为天下式的道理。‘’寿宁侯一番话让张鹤龄身躯一震,醍醐灌顶。
翌日朝会散去,马文升在途中遭遇数人行刺。有埋伏暗处持弓箭射杀的,有明目张胆挥剑行次的。千钧一发,惊险万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得以脱身。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为安抚人心,朝廷立竿见影查出真相,马文升整顿军备,被罢黜的军将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弘治帝为此加派了大内侍卫十几人保护马文升,又调派锦衣卫十数人暗中保护。
益王人在府中,尽知天下事。
‘’殿下,昨日王老大人被迫辞官,叶大人含冤入狱。今日上午堂堂兵部尚书在下朝路上遭遇行刺,险些丧命。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这些人怎能如此罔顾大明律法,陷害忠良,颠倒是非黑白。简直是罪恶滔天人神共愤。‘’怀远紧纂双拳,双目通红,气愤至极。
‘’王公五朝元老,是个正臣,可是脾气太过倔强执拗,如今又年事已高,若非如此怕是最后会不得善终。只是这叶大人为官清廉,一心为民,又极重清誉。就算得以昭雪只怕也受不住强大的舆论压力,最后还是落得个辞官返乡的下场。至于马文升遇刺,陛下如此也算是对百官有个交代了。‘’益王小心翼翼的擦拭手中的弓箭,‘’你我心中都明白,此事少不了张氏父子的撺掇和设计。陛下耳聪目明,又岂会不知,你我非是纯臣,事不关己便勿要牵涉其中,须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藩在即,实在不宜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