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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高正盘算如何构陷之时,李牧刚在邯郸南门点将毕,亲率前锋策马送大军出征中牟。
他心头那根弦,终究还是绷断了。
此刻他伫立城楼之下,凝望火把连成的长龙渐次没入沉沉夜色,久久未语。
身后,一队持炬亲兵肃立如松;左右两侧,两位副将按剑而立。
年轻些那位终于按捺不住,趋前一步,低声问道:“将军,自发兵起便眉头紧锁,可是忧心战局?中牟屯兵,再与司马尚将军遥相呼应,秦军侧翼受制,必不敢轻举妄动——此乃稳局啊。”
李牧仰头望了一眼墨色天幕,长长一叹,嗓音低哑:“唉……自周室倾颓,诸侯割据以来,几时真心合过纵?司马尚善用兵,却不通人心。我早料到三国难谐,只道齐国危在旦夕,总不至于蠢到此时还与我赵军生隙……谁知——一群目光短浅、只顾眼前三寸的鼠辈罢了。”
李牧话到嘴边,自己先摇头轻笑起来,笑意里裹着几分讥诮:“燕王喜啊……啧,真叫人哑然。若非太子丹硬撑着主战,怕是连那几万拄拐带咳喘的老卒都舍不得挪出城门——他心里头只惦记着燕山脚下那一亩三分地,哪管齐国死活?这回派来的兵马,不过是个敷衍的幌子罢了。照这般下去,燕国迟早步韩国后尘,沦为秦人刀下待宰的羔羊。”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道:“不!比韩王安还惨——人家好歹当过十年君王,他燕王喜?怕是连临淄城头的风都没嗅过,就得跪在咸阳宫阶前捧玺乞降!”
旁边副将听得额角沁汗,眉头拧成疙瘩,忍不住压着嗓子喃喃一句:“这仗……怕是要栽。”
“放肆!”
李牧双目如电,声如裂帛,“动摇军心者,按律当斩!”
“末将失言!末将该死!”副将膝盖一软,“咚”地跪倒,额头紧贴地面,肩膀都在发颤——他万没料到一句叹息,竟惹得主帅雷霆震怒。
“滚下去,闭紧你的嘴,少开口,多睁眼。”李牧声音冷得像双刃刮过铁甲。
“是!末将这就告退,绝不再吐半个字!”副将连滚带爬退了出去,背影仓惶得像被箭矢追着跑。
李牧却不再看他,只抬眼望向远处——月光泼洒在蜿蜒行进的军阵上,旌旗无声翻卷。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风里:“这一战,没有胜败之分,只有齐国存亡一线。此役若成,秦剑便真正悬到了东方六国咽喉之上,再不是虚晃一枪。”
倘若齐军溃败,魏齐边境十余座城池顷刻易主,临淄城外便再无险可守,秦军铁骑三日可抵淄水南岸。
李牧心里比谁都透亮:齐国若塌,赵、燕两国便如断脊之犬——秦国已吞韩地,魏国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魏王假蜷在大梁宫里,连朝会都打着哈欠,只求苟延残喘。灭魏?不过是秦王打个喷嚏、寻个由头的事。
对赵国而言,眼下尚能握剑而立的齐国,才是最牢靠的臂膀;至于燕国?齐都一破,燕王怕是连夜备好酒樽,亲自摆驾易水河畔,斟满敬秦军一杯降表。
所以此战,宁可不打,绝不能输。
李牧最想做的,是让蒙恬在齐境之外踟蹰不前,逼得秦廷反复掂量——既不敢轻进,又难寻借口。如此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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