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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荆轲只朝巨子身旁一坐,缓缓摇头,苦笑一声:“压根没动上手,我就知道自己必败无疑。这人……根本不像活在尘世里!我倒宁愿信秦地那些疯传的流言——他怕真是天上谪仙下凡。”
荆轲把进屋后的每个细节都掰开揉碎讲了一遍:酒杯如何稳稳悬在指尖三寸,杯中酒液晃都不晃一下,连那酒是咸阳老窖酿的黍酒、色微黄、气带辛香,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众人越听脸色越沉。连向来沉得住气的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也霍然抬眼,脱口而出:
“以气凝剑,非但成形,还能御物如臂使指——当年儒家无名先生不过借气引水,此人却已通透至此!诸子百家翻遍典籍,也寻不出这般人物。再看他年纪,若非驻颜有术的老前辈,单凭二十出头的岁数,实在叫人不敢信。”
燕丹全程缄默,只把指甲掐进掌心。他心底翻涌的不是惊,而是灼烧般的恨意,比先前更烈、更沉。
他万没料到林天竟能强到这等地步,强到连“仙人”二字都开始被人当真。而这,恰恰是他最惧怕的结局——六指黑侠若真信了,青龙计划必被按死在摇篮里。
青龙若未及出鞘便胎死腹中,不单是燕丹咽不下这口气;那一瞬间,他竟尝到了绝望的铁锈味。
青龙计划纵有层层后手,可刺秦这一环,必须先亮刃、先见血。不试,他宁死不休。
非墨家不可,非高手不可。荆轲不行,那就请六指黑侠亲自出马——哪怕逼,也要逼他点头。此时的燕丹,已把理智碾作齑粉,只剩一条道走到黑的执念。
“班大师,您见多识广,可认得此人来路?”六指黑侠转向一旁,语气带着试探。
素来博闻强记的班大师却长叹一声,两手一摊:“毫无线索。他举手投足,全无任何一家的烙印。纵是纵横家那等诡谲弟子,出自鬼谷圣人门下,行事也自有章法。可此人……盖聂与卫庄如今都在咸阳效力嬴政,纵横一脉再无他人,更别提这般神异。”
大铁锤早听得焦躁,粗声打断:“干脆掀了他屋顶!一人打不过,咱们几个一拥而上,不信砸不垮他!”
话音落地,满屋无声。没人接茬,也没人回头。
大铁锤脸一热,自觉被晾在风口上,闷头往墙角一蹲,抱起胳膊不吭声——这种绕弯子的盘算,本就不是他该插嘴的地界。
六指黑侠目光扫过神色黯然的荆轲,忽而换了个话头:“荆轲,刺秦之事暂且按下。丽姬被你救出,快两年了吧?你把她安置在秦境深处,虽说是灯下黑,最险处反最安,可总该回去看看。”
荆轲一听“丽姬”二字,眉间阴云倏地散尽,挠着后脑勺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两枚月牙:“巨子老大,您这消息,可比我藏酒坛子还严实啊。”
班大师这时捋着银白如雪的长须,笑眯眯地打趣荆轲:“墨家弟子遍布天下,秦国更是重中之重。你那点心思,巨子眼皮底下藏不住,墨家安插在咸阳的暗哨更是一清二楚——还当丽姬的事捂得严实?呵呵,小高和雪女或许蒙在鼓里,咱们几个老骨头,可早就门儿清。”
荆轲一听反倒来了精神,肩膀一耸,抬手就指向旁边的大铁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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