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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刺去,“改主意了?”
他心底冷笑:不过一群势利眼罢了。可眼下,唯有一忍再忍——要夺回所有,唯有二字:隐忍。
那小校脸色发白,话音都颤了几分:“您……您稍候!我这就进去禀报!”话音未落,已撞开府门,一路疾奔入内。
白亦非望着他仓皇背影,唇角微扬,无声冷笑:“燕丹果然没算错——不逼一把,赵人怎肯松口?”只有把所有人逼上同一条船,他们才不得不划桨,不得不拼命。
燕丹绝不能坐视秦国吞魏之后,挥师直取齐国。齐若崩塌,燕即唇亡齿寒——这道理,在七雄并峙的乱世里,比刀剑更锋利,比盟书更真实。
不多时,那小校气喘吁吁折返,额上沁汗:“侯爷快请!将军有请!”
“呵,果然。”
白亦非低哼一声,袍袖一振,昂首阔步跨进府门。
府中一位青衣老管家迎上前,引他穿正厅、过垂花门,绕至一处幽静后院,停在一扇素木书房门前。
屋内传来一道沉厚男声:“请侯爷入内叙话。来人,奉清茶。”
白亦非推门而入,只见李牧端坐于书案之后,手中一卷竹简尚未合拢,神情沉静如古井。这是他第一次得见这位赵国战神。
眼前之人毫无沙场悍将的戾气,倒像邻家那位总在槐树下教孩子识字的敦厚叔伯——只是粗布短褐掩不住肩头千钧担,眉宇间自有股不动如山的威势。
“韩国白亦非,拜见李将军。”
“坐。”李牧抬眼,语气平缓却无温度,“老夫未闻秦国有伐赵之讯,不知白侯从何处得此危言?”话音刚落,侍女刚捧茶近前,他已直切要害。
白亦非浅啜一口茶,笑意淡而锐利:“将军以抱病为由拒我于门外,白某便以‘军情’为饵,叩开这扇门——彼此彼此。”
李牧既未动怒,也未讥讽,只抬手示意左右退下。他静静打量白亦非片刻,开口道:“亡国之臣,可知自己已无退路?不如留在赵国,或可安身立命。”
白亦非脊背挺直,目光如铁钉般钉入李牧双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您是韩王之君,我却非韩王之臣;白亦非虽未立下血誓诛秦,但此心所向,既为故国,更为自身!李将军美意,怕是这辈子都难成赵国羽翼之下的一枚忠骨。”
“您是韩王之君,我却非韩王之臣!呵——忠君爱国?白亦非?老夫活到这把年纪,倒头一回听说韩地还有这等人物!韩人不都是张良、韩非那般背主求荣、数典忘祖的货色么?”
李牧话锋如刀,直戳白亦非肺腑,语气里分明带着三分试探、七分激将。
白亦非虽摸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可这般当面揭疮疤,偏又对着一个已断退路、满目荒芜的亡国之人,句句似针,扎得人皮肉发颤、心口发紧。
他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却硬生生压住喉头翻涌的腥气——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话他在心底碾了又碾。
抬眼时,目光如冰凿出寒光,直刺李牧:“李将军,若今日坐在此处的是您,换作您家庙倾颓、山河易主,您又能如何?世事翻覆如浪,旧局早散,白亦非纵落魄至此,也绝不肯做那踩着尸骨往上攀的势利小人。有话请明说,大不了我提剑单骑,直闯咸阳宫门,以命试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