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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京畿风云起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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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北京城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一道惊雷却已自紫禁城养心殿轰然炸响——《明定国是诏》颁布天下。
诏书虽仅数百字,却字字千钧,如春雷破冰,劈开了晚清数十年沉闷压抑的政治天空。全文如下:
“数年以来,中外臣工,讲求时务,多主变法自强。迩者诏书数下,如开经济特科、裁冗衙、设学堂、奖实业,皆已施行。惟是变法之事,非一蹴可就,必有纲领,乃可举行。今特明白宣示:嗣后中外大小诸臣,自王公以及士庶,各宜努力向上,发愤为雄,以圣贤义理之学,植其根本,又须博采西学之切于时务者,实力讲求,以成通经济变之才。朕于一切要政,再三审定,决无更易,用特明白宣示,以定国是。”
这道诏书,是光绪皇帝亲政十年以来,第一次以国家意志的形式,公开宣告“变法”为大清国策。它不仅否定了“祖宗之法不可变”的陈腐教条,更向天下昭示:大清要走一条“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自强新路。
诏书颁布当日,康有为、梁启超等维新派人士齐聚南海会馆,热泪盈眶,奔走相告。京师的士子们彻夜不眠,纷纷涌上街头,争相传阅抄本。有人激动地高呼:“天不亡中华!皇上圣明!”仿佛看到了一个中兴盛世的曙光。
然而,这道诏书在颐和园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回响。
慈禧太后端坐于佛香阁东暖阁,窗外昆明湖碧波荡漾,柳絮纷飞,一派春日盛景。她闭目养神,手中数着佛珠,听李莲英一字一句地宣读诏书。
“……以圣贤义理之学,植其根本,又须博采西学之切于时务者……”
李莲英读完,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慈禧缓缓睁开眼,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轻声道:“皇帝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主意了。”
可当夜,她便召荣禄密谈至三更。
荣禄,时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是慈禧最信任的心腹。他一身便服,悄然入苑,跪在慈禧面前,忧心忡忡:
“太后,皇上此举,实为动摇国本。废八股、裁冗员,得罪天下士绅;设制度局、夺军机之权,是要架空朝堂。若任其发展,恐……”
“恐什么?”慈禧打断他,目光如冰,语气却平静得可怕,“恐哀家这把老骨头,连颐和园都住不稳了?”
荣禄浑身一颤,连忙叩首:“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忧心社稷……”
“忧心社稷?”慈禧冷笑一声,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紫禁城,“皇帝年少,被奸人蛊惑,尚可宽宥。可若有人借变法之名,行篡权之实,哀家岂能坐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如惊雷贯耳:
“传旨: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荣禄,即日接管京畿兵权,节制武卫军五营。另,命袁世凯速来京师,听候调遣。”
荣禄领旨,心中了然:太后已动杀机。
消息传入宫中,康有为在养心殿外候见时,听闻荣禄接管兵权,顿时脸色煞白,顿足长叹:“太后收兵权,是为政变张本!此乃釜底抽薪之计啊!”
梁启超急道:“老师,不如请皇上先下手为强,罢黜守旧大臣,夺回军权!”
康有为摇头,眼中满是无奈:“皇上仁厚,必不肯行非常之事。且兵权尽在荣禄、袁世凯之手,轻举妄动,反遭其祸。我们只能寄望于新政速见成效,以民心向背迫使太后让步。”
然而,现实远比理想残酷。
六月之后,新政渐遇阻力。各省督抚多阳奉阴违,敷衍塞责。户部尚书立山以“库储空虚,无款可拨”为由,拒拨京师大学堂及各省新式学堂的开办经费;礼部尚书怀塔布联合数十名守旧官员,联名上奏,请求“恢复八股取士”,称“祖制不可轻改,圣贤之道不可废”。
光绪帝震怒,连下数道严旨,斥责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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